“你说呢？电影都放完了。”
陈怡见冯峰那表情，有些想笑，但她了解冯峰的性格，只好强忍住笑意。
她故作严肃地对冯峰说：
“我早都告诫你那家伙可能是个有背景的人，你不信我，现在好了。
我看你就是在校园里横行惯了。”
冯峰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导演吴良，脸上阴晴不定，沉默半天才说：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
陈怡幽幽地说：
“反正你是得罪吴良了，别想着怎么补救了。
后面最好不要跟他接触了，反正你俩还没见面，以后完全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估计要不了多久，吴良就会忘记你这号人。”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笑着对台下说：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冯峰同学，上台和我们的嘉宾们探讨一下，学生时期的我们应该如何确定职业理想和规划。”
陈怡皱眉看向冯峰。
冯峰搓了搓脸，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争取到这个在吴良导演面前露脸的机会。”
陈怡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冯峰叹口气，走向前台。
看着冯峰那大有赴死意味的悲凉背影，陈怡掐大腿也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
冯峰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登台，做好表情管理，跟电影主创们打过招呼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瞅见台下的陈怡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他默默点头。
主持人是北影播音系的大二学生，各方面条件都是预定未来央视主持的级别，叫李玥。
她笑盈盈地看向冯峰，开口说：
“冯峰同学，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冯峰攥紧口袋里背了好几天的亮相稿子，低着头说：
“大家好，我是北影编导系大三学生，冯峰。”
李玥歪头看向冯峰，等了足足三秒钟，也没等来下文。
她心里奇怪，怎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场面安静了一小会，直到台下开始传来窃窃私语，李玥这才接话说：
“这介绍是够简单的，看得出来，冯峰同学今天有些紧张。”
她说着又看向吴良：
“冯峰同学很优秀，作为学生会会长，不仅在学院里承担了很多行政活动，也没荒废了学业，专业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列。”
本来是捧的话，却一直拷打着台上坐立不安的冯峰。
吴良见这位后辈太紧张，决定开口安抚一下对方，他笑着说：
“虽然我没读过大学，但也知道学生会会长得是最优秀的学生才能竞选...”
这话宛若一道惊雷，将冯峰最后的心理防线击溃，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感觉如芒在背，无所适从。
李玥隐约觉得今天冯峰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但场面赶到这了，也不能叫停，只能希望后面的访谈引领冯峰让他赶紧进入状态。
她问冯峰：
“作为即将迈入大四学年的学生，冯峰同学你肯定和其他很多同学一样，对未来职业的规划有少许迷茫。
现在你面前有国内最优秀的影视职业班底，你可以跟他们聊聊你的想法，我想各位前辈肯定不会吝于赐教的。”
吴良熊玉民他们对主持人李玥点头，然后带着亲切和肯定的目光看向冯峰。
冯峰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他脑子里又开始混乱起来。
...
结束这段学生代表访谈，所有人都松口气。
场面过于尴尬，本来是看热闹心态的观众都开始质疑台上那位所谓学生代表，真的能代表北影的学生吗？
“冯峰今天咋了，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
“希望吴导以后别用异样眼光看待我们北影学生。”
“李玥私下里应该跟吴导解释一下，那个冯峰中邪了。”
陈怡听周围同学略带埋怨的声音，心里开始同情冯峰了，只有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拽着失魂落魄走下台的冯峰，来到场馆外边，给冯峰打气说：
“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嗯？”冯峰抬起头看向陈怡。
这时陈怡才发现冯峰眼睛通红，含着泪水。
“不是吧？”陈怡压抑想喷人的情绪，认真说：
“我觉得吴导还没看到你发过去的那些信息。”
冯峰又搓了搓脸：
“真的吗？”
陈怡点头：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台上的吴导表情，我觉得他对你完全没有偏见，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你。
你想想，之前我给他发消息就没回，应该就是忙着没时间看手机，所以你后面发的消息，他肯定也没看到。”
冯峰微微张大眼睛，像是溺水中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脑子开始活络起来，说：
“那我想办法拿到吴导的手机，就没事了吧？”
陈怡点头，又摇头：
“你不会想去偷吴导的手机吧？”
冯峰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这可是涉及到我职业前途的事！”
陈怡无奈：
“我劝你小心点，如果被人发现你偷人手机，别说是职业前途，你的人生前途都得完蛋。”
听陈怡的提醒，冯峰若有所思。
“对了，我刚才在台上表现咋样？”
“完全是一场灾难。”
“...”
放映厅，访谈还在继续。
主持人李玥聊到了电影拍摄现场的趣闻。
这一段，吴良把话语权都交给了剧组其余主创，主要是他实在不记得了。
李玥似乎觉得吴良有些受冷落，又将话题转移到吴良的奋斗史上：
“听您说，您没上过大学，也没经历过正规的电影相关学习，那您能跟我们讲讲您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道路的吗？”
吴良担起二郎腿，目光放远，回忆起说：
“我之前在厂里上班，无聊的时候就写写小说，偶尔在网上写影评，对电影行业一直很感兴趣，所以我的目标就是拍电影。”
对吴良再了解不过的陈娴忍不住瞅了吴良一眼，心里嘀咕：
“厂里上班？写小说？现在鬼话真是信手拈来啊，难道人出名后都会这样吗？”
吴良倒不是胡说，这段是他自己的经历，而不是前身。
李玥一脸崇拜地看向吴良：
“听了您的故事，我们都备受鼓舞，今天的访谈马上就要结束了，最后请吴良导演再跟在座的同学们说几句吧。”
吴良坐直身体，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和惊喜，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爱好和理想，人们常说，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而我觉得，就算死了，也有机会。”
说到后面，见众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吴良话锋一转说：
“梵高死后才出名，不是吗？”
大家都乐起来。
访谈结束，吴良他们跟随工作人员从后台退场。
早早守在这边的冯峰见吴良露面，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里最后过了几遍说辞。
他等吴良跟几位校方领导聊完，才往那边走，
眼见吴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吴导，您好。”
吴良点头：
“冯峰啊，怎么了，有事吗？”
冯峰苦恼地说：
“我手机刚才弄丢了，这会急着打电话，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您的手机用。”
吴良也没多想，随手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冯峰笑容满面地正要接，旁边冒出来一只手将吴良的手和手机推回去，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
冯峰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转头看到是吴良的经纪人，陈娴。
他扯动脸皮，虽然心里恨，但还是保持笑脸说了声谢谢。
拿过陈娴的手机，装作打电话，背过身去，对远处角落的一个女人点头示意，启动b计划。
陈娴瞅了一眼冯峰的背影，然后看向吴良：
“你后面还待在北影吗？”
吴良想了想，系统任务还没完成，点头说：
“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暂时还在这。”
陈娴嗯了一声：
“行，那剧组这边后续有其他推广安排，再联系你。”
两人说话的间隙，不知道从哪溜过来一个高挑的短裙女人，凑到吴良的旁边，娇滴滴地对吴良说：
“吴导您好，我是新人演员，林芳菲，久仰您的大名，今天有幸见到前辈，实在是有缘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打我电话。”
说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吴良伸手接名片。
林芳菲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吴良的手心，给吴良挠得痒痒的。
再看林芳菲那快要流水的眼神，吴良心中明了。
这是送上门来的小姑娘啊。
吴良笑着点头，将名片装进裤裆旁边的口袋，正要说话，
不识趣的陈娴又过来很不客气地推开林芳菲，说：
“别在这搔首弄姿了，你这水平还入不了吴导的眼，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回去好好修炼吧。”
林芳菲难堪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回怼，只好悻悻地往外走。
经过冯峰的旁边，不露痕迹地抬了一下手腕，手里攥着一个手机，正是她从吴良口袋里顺来的。
冯峰点点头，目送林芳菲出门。
他打完电话，将手机还给陈娴，又道了声谢谢。
陈娴摆摆手，示意不客气。
她环顾四周，找到江映月，对其招手：
“映月过来，跟吴导回公司去。”
“来了。”
江映月笑盈盈地走过来，挽着吴良的胳膊，显得很亲昵。
陈娴是提醒周围动歪心思的演员们，想要诱惑吴良，先看自己能不能比得上江映月。
这倒让吴良有些别扭。
他没见过啥大世面，江映月确实好看，但对他来说太清纯了，就像是邻家女孩。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个骚的。
不过陈娴的举动也提醒了吴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国内一流大导演，不再是蜗居在出租屋的臭屌丝。
自己还是得提高一下审美和气质，就算是潜规则，也应该挑一些更上档次的，来匹配自己现在的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