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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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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府
    元洪七年到九年间,江州天灾不断,大水、蝗灾、疫病。多少人家流离失所,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爹,意和是你亲生女儿,这怎么舍得呀!再熬一熬吧!”弱冠之年的男子穿着满身补丁的衣服,跪在地上面带着泪,双手紧紧抓住面前中年男人的裤脚,不住的哀求。



    “我能有什么办法。别说这疫灾没过去,就是过去了,庄稼长在地里,要收获还得几年。咱们家这样,连一个月都熬不过,意和跟着咱们也是挨饿。给她找个吃饭的去处,咱们省份心,换几两银子,也够咱们熬到庄稼成熟。别傻了儿子!”中年男人也是满脸愁容。



    “娘刚走,您不能……”



    这时候,在门外偷听许久的郑意和推门而入,声调柔弱带着哭腔,却分外坚定:“哥哥,你不要劝了,卖了我就是。”



    “妹妹你怎么知道,给人当姨娘多么受气,你怎么能吃这种苦!”哥哥满脸的痛心,“一定有办法的!”



    “哥哥,卖了我都是好的。外面多少人家食亲人骨肉充饥。爹说的对,卖了我,起码我不会饿死,咱们家也能好过许多。”郑意和目光有些呆滞。



    “你能想明白最好。”中年男人垂下头叹了口气,安慰郑意和道,“你也不必太难过,爹已经给你相看好了,你黄婆婆牵的线,把你许给袁家。袁府主母是良善之人,袁老爷官拜大理寺丞,最是清明公正。你进了府,想必也不会亏待你。女儿啊,别怨爹,爹也是没办法啊。”



    “女儿知道。”郑意和还是呆呆的。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就叫黄婆婆来领人了。你们都去收拾收拾吧。”语毕,中年男人也不忍再留,疾步离开了,只留下还跪在地上的儿子和呆立着的女儿。



    第二日。这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春天了,屋外的野草长势正好,万物复苏,各种昆虫在草间蹦蹦跳跳。



    屋外早已停了一顶小轿,四个轿夫坐在一处小声谈笑着。



    屋里郑意和的父亲正给黄婆婆赔笑,郑意和收拾好随身物品,在哥哥的拥护下走到黄婆婆跟前,施施然行了一礼。



    “郑意和见过黄婆婆。”



    “是个好姑娘,”黄婆婆握住郑意和的手,满意的笑,“既然来了,那事不宜迟,就跟我走吧。”



    “婆婆,烦请稍等。”郑意和转头看向父亲,“女儿自降生以来,得父母关爱,未曾亏待半分。如今女儿远走,怕是不能再侍奉左右,此去一别再难相见,唯愿父兄康健,安度余生。”说罢,郑意和眼角含泪,缓缓跪下,朝父亲叩了三首。



    父亲难以忍受,眼泪滑下脸颊,忙要去扶起郑意和,郑意和却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朝父兄挤出一个笑容,跟着黄婆婆走了。



    京华离江州的路太远,郑意和从此以后就是那无根的浮萍,顺水漂流。然而溪水总是奔向大江大河,不会逆流,郑意和也只能向前走。



    小轿马车连坐了几日,总算到了京都。郑意和想着黄婆婆告诉她的话。如今的袁夫人闺名陈玥瑛,是当今太傅嫡女,除了郑意和,袁家还有一个姨娘叫应见欢,都是好相处的。最重要的是,袁老爷父母早逝,是叔父养大,千万不可在老爷面前提起太老爷和太夫人。



    郑意和轻轻叹气。她家早年也是殷实之家,受亲人溺爱,从小她就是不守规矩的。如今到了高门大户,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姑娘,我们已经进城了。”黄婆婆冲郑意和笑,“你大抵没见过这样繁华,等进了府,说不准能出来逛逛。”



    郑意和坐在一边,轻轻的掀开马车的帘子。



    当真是热闹。街头巷尾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铺子上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江州的天灾,与这里无关。



    郑意和心里一阵阵难受,但又无可奈何。她的家乡死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在挨饿,繁华的京都不会在意。



    郑意和不想再看。这里多热闹,就能让她想起江州有多冷清。



    不多时,马车行至一僻静处。黄婆婆掀开帘子看了看,就笑了。“下车吧姑娘,咱们到了。”说罢,她先行下去,给郑意和搭手。



    袁府的侧门口早就站着一个姑娘,高挑的个头,身段麻利。看见了马车,就赶紧迎了上来。



    “今夕姑娘,等久了吧。”黄婆婆满脸堆笑,“这便是郑意和郑姑娘。”



    郑意和看见今夕,慌忙行礼,“见过今夕姐姐。”



    今夕连忙上去扶住她,“姑娘不必如此,按理说你才是主子,这样不合规矩。既然到了,你们就随我去入府吧,夫人就等着你们呢。”



    语毕,今夕在前面领着路,黄婆婆与郑意和紧紧跟在后面。等她们进府后,身后的大门就关的严丝合缝,似乎未曾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