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有钱人啊。
坐在不认识的加长版黑色轿车里面,看着坐在对面、身侧还有女仆贴身服务的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表示一点都不惊讶。
呵,女仆而已,大街上经常也能够见到。
他其实也完全可以雇个家政妇上门,虽说不像面前这样的青春靓丽的同龄人,但也更加成熟可靠···好吧,的确有一点点的羡慕。
什么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金发大小姐设定啊!
果然还是宰她一笔的才对吧?
看着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心里难免浮现这样的想法。
不过也就只是吐槽。
“车上有能吃的东西么?”
向后靠倒,感知着肚子里又快要咕咕叫的饥饿感,相羽奈落向三千院星奈问去。
“有的,相羽先生。”
不需要三千院星奈开口,坐在她旁边甚至更加淑女一点的蓝发女仆小姐姐已经从身侧打开一个隐藏冰箱,掏出一个大大的木盒子放在中间的桌子上逐层面分离摆开。
可怕,真可怕。
有钱人家都这么可怕吗——他可都没有自我介绍,这女仆一上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啊!
莫不是整个学校人的资料都摆在她们家里的桌面上吧?
伸手从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枚更加精美的和菓子塞进嘴里,相羽奈落对女仆知晓姓名报以最高的恶意猜测。
总不可能自己是特别的吧?
那也真是太自我意识过剩了点。
不过···
这和菓子也太好吃了吧?!
相羽奈落是真的完全眼前一亮。
塞进嘴里就停不下来,一个又一个地从木餐盒里掏出来吃掉,在相羽奈落吃过的和菓子里,他愿称之为最强。
和外面的工业制品不同,肯定是手制的。
而且还不是一般店里的师傅能做出来的···高低得是‘点心仙人’的程度才行。
“真好吃,这是哪家店的?”
吃上了正宗的大小姐下午茶,相羽奈落打听着这点心的来路。
姑且他也算是预定的未来有钱人,就算这点心是沪币、京币的程度,他也不止于吃不起,就算达不到日常开荤,偶尔改善改善还是可以的。
人生在世总归就是衣食住行,他对给吃的花钱这方面一向看得开。
——只要是货有所值。
预制菜当手工现做卖,鸡没鸡味鱼没鱼味还要收茶水费和服务费,那就别怪他发飙了。
而这种和菓子就很合他心水。
“嘿嘿,这可是枫自己做的,外面可买不到。”
听到相羽奈落直接的夸奖,三千院星奈自满地勾着旁边的女仆小姐介绍着。
比起主仆,两人其实看上去倒更像是姐妹——不是指外貌,而是指年龄和氛围感。
“这样子啊,那真可惜。”
既然是人家女仆特制,他也没再不礼貌地问能不能买,只是吃吃吃、吃吃吃,将这面前的点心全部给他吃光掉。
饕餮到让主仆两人都吃一惊的程度。
虽说青春期男生的食量惊人···但这也太惊人点了吧?
“大小姐,到了。”
也就在相羽奈落大餐一顿之时,车内的对讲机传来了的前面司机的通知。
已经抵达最近的‘高上’家。
不愧是高级黑色轿车,跑得就是快···也不知道除了点心之外,车里面能不能突然掏出来冲锋枪。
“枫,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和相羽同学进去下。”
按理来说只要人送到就好。
毕竟能处理的只有相羽奈落一个人。
但三千院星奈明显属于那种对八卦传闻都市传说都兴致十足的女生,立刻就和相羽奈落一起下车了。
不过,相羽奈落其实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毕竟她也是当事人。
让她留在外面?
指不定哪个更危险呢。
被妖邪盯上,靠近线索现场,分头行动···恐怖片里被人吐槽的降智操作不就这样的么?
靠着他,说不定还更安全点。
“叮咚!叮咚!”
“来了,是哪位?”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出现在相羽奈落两人面前的,是一张非常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
“你们是···?”
虽然有所警惕,但看到男女两人身上和自家女儿一样的校服,女人还是拉开了大门。
“高上太太,你家女儿最近应该样子非常奇怪吧——奇怪到不能简单用生病来形容的程度。”
单刀直入,相羽奈落直接挑明:
“我们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好、好的···”
听到他所说的话,高上太太捂住了嘴巴,憔悴的脸上有着迷茫也有着怀疑,但更多的是惊喜和解脱,忙不送迭得点了点头,赶紧领着两人走进了屋里。
高上家的孩子,自从那天玩过钱仙游戏之后,便是变得古怪。
大晚上在家里梦游,又将家里供奉先人的佛坛弄得乱七八糟,紧接着把冰箱里的炸豆腐全吃光外,甚至就在察觉到动静跑出来的家里人面前,将冰箱里的生肉就那样子血淋淋地吃掉了!
那模样,不像是人。
反而像是什么野兽一般。
连家里的男主人上去想要制止,都被咬伤了手臂。
而那天后,那孩子便是发了高烧,在高烧过后,却是哪怕醒过来,都整个人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也不回应他们。
已经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这样子么。”
看了几眼躺在床上被用绳子绑着,手里插着药液在输液,四周却用注连绳、盐和符咒各自围了一圈,整个人失魂落魄瞪大眼睛就只在看着天花板的高上同学,相羽奈落继续察看着环境。
“也已经找过附近的神社,但宫司说孩子虽然的确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但问题关键那东西已经走了,走的同时,生魂也被勾走了一部分,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找不到那像是过冬的黑熊般带走孩子生魂的妖怪的话,那么根本束手无策。”
失魂落魄,原来并不是形容,而是描述啊。
能从四周的措施当中感受和护身符类似但远远不如的力量,相羽奈落相信了高上家找来的神社宫司的判断。
倒是帮了大忙。
毕竟他现在相关知识并不充足,能力方面也可以说基本完全主攻杀伐,对于这种传统意味上需要‘法师’的情况,还是比较棘手的——倒也不至于说两眼一抹黑,但能简单拿到上一任‘主治医生’的‘诊断报告’,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
“已经跑了啊。”
鼻子在房间里面嗅了嗅,相羽奈落走到高上同学床边的柜子前,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然后很简单翻找着掏出了一枚十円钱币。
“是你们用过的那枚么?”
“应该,是吧?”
那天的钱仙游戏,五个人用了五枚硬币。
因为有人说,向钱仙讯问问题,需要用自己的硬币,所以每个人都有一枚十円硬币,每一枚对应向钱仙问出问题的那个人。
在游戏结束之后则每人都带回自己的那枚硬币。
不过硬币都是一样的,被相羽奈落问到,三千院星奈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当天那枚。
但这也简单。
虽说这枚硬币味道过于浓厚到和三千院星奈的那枚一样,其余钱包中的钱不过是接触而留下些许味道——只要全部一起带上不就行了。
“走吧。”
拿上可能的道具,既然没有逮住那位大概是动物精灵的钱仙,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也没再感觉到另外什么不对的相羽奈落也不墨迹地直接选择离开。
他唯一会的大葱疗法就不用试了。
且不说那本来似乎就只是个简单的民俗疗法——这高上实际上是处于失魂症状态,邪其实自己就离开了,再用‘驱邪’的手段也应该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而且接下来还有三处呢,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告别六神无主,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高上太太,算得上冷漠的相羽奈落带着三千院星奈重新回到车上,继续行程。
默契地并没有在车上聊什么关于钱仙游戏或者相关的话题。
就像真的只是单纯好学生受到老师嘱托去慰问生病同学,送去学习笔记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结果,全军覆没。
四个人,全都是同样的症状。
时间间隔一两天地有先后,状态也有轻重,但都是一样。
好几天之前便全部丢掉了魂魄,只像个没有回应的人偶躺在家里面。
“这就麻烦了啊。”
靠在椅背上,就坐在三千院星奈旁边的相羽奈落望着窗户外,校园内跑道上运动社团的学生头顶上已经逐渐开始落入高楼之下的夕阳,声音也有点无奈。
他们又回到了学校。
以三千院星奈落下了作业为由,从老师手中拿到了钥匙,又打开了锁上的教室。
结果和那四个人一样,在她们五个人的这个班,并没有因为当初是在这里进行钱仙游戏而找到任何线索。
‘钱仙’已经离开了。
并没有吞噬四个女生的灵魂···或者说来不及吞噬,所以只是勾走了她们身体里面最容易动摇的那部分,然后就走了。
就像是阿拉斯加的黑熊遇到洄游季节的鲑鱼,只吃掉能量最高最可口的鱼头和鱼卵,直接将剩余的残余鱼身扔掉一样。
没有附身到底,造成人命损失自然是好事。
但这也同样说明。
钱仙根本不在四人身上。
所以···找不到对方了!
如果钱仙还在某一位女生身上,他多少还可以试着操作一下,逼出对方来。
但现在对方直接跑掉,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序列九的妖怪是【猫鬼】,又不是【犬神】,近距离的味道辨认已经是极限了,根本做不到追踪。
至于电影中那样的咒术、妖术、法术什么,也根本不会。
单纯的力量他还有点自信。
毕竟已经吞噬了六种妖怪的血脉。
【伞女】、【猫鬼】、【鬼火】、【片耳豚】、【一反木棉】、【以津真天】。
但手里有枪,眼睛找不到靶子也是白搭。
“相羽君,你是那种专门抓妖怪的阴阳师么?”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不敢打扰他的三千院星奈在两人终于能够问出自己的问题。
在车上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担心,在同学家不想让他分心,直到现在回到学校两个人独处,她才是有空发问。
突然的意外,突然的冒险。
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简直太酷了!
“不是···既不是阴阳师也不是神官更不是僧侣。”
“硬要说的话,就是像电影里面那种,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被卷入新世界的受害人。”
和‘地狱之门’的‘青灯’联络咨询情况,看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同行’,但绝对比自己博识得多的人有什么见解,等待着回应的相羽奈落也并没有拒绝三千院星奈的好奇。
这个世界并非‘唯我独法’。
护身符和刚才那些受害者家里找人做成的布置都能说明这一点。
那么,哪怕需要保密也好,该保守的秘密也只有【逆厄体】这种不知道是不是他独一份的体质,除此之外的情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子么···”
三千院星奈没有继续接着问下去。
因为如果是意外的话,那么说明相羽奈落可能也并不知晓,她所感到好奇的那些东西。
“如果实在不行,那果然还是得靠你了。”
并没有等来青灯的实时回复,看着时间逐渐抵达和她们玩游戏那天差不多的逢魔之时,相羽奈落只能做好最粗暴的打算。
“叮叮当当!”
五枚的十円硬币被相羽奈落扔到桌面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招魂。
不过不是招那四位女生的魂,而是那匹‘钱仙’的魂——实际上也就是再玩一次钱仙游戏。
从四位受害者来看,那钱仙必然是盯上了玩过游戏的她们全员。
三千院星奈就是最后剩下的哪个。
这种时候,她用那天使过的五枚硬币再来一次游戏,绝对是能够指向性地将那家伙给找过来。
只不过,这到底还是有危险性在里面。
【钱仙】和之前的【猫鬼】是不一样的——哪怕双方应该都是动物的亡灵。
猫鬼只是枉死然后索命,是需要遵循基本法,通过物理方式来杀人的···骚灵现象也算是物理方式嘛。
但钱仙不一样。
它不是和受害者本身就有因果生死关系的,而是被通过仪式被召唤而来的灵体。
就像是那四人现在的情况那样——钱仙是能直接附身的!
不知道是光明正大从外面跑过来然后进行附身,亦或者是直接隔空就附身到三千院星奈体内。
···相羽奈落可还记得,昨天在犬哭岭那,达成条件之后,使用【片耳豚】的能力,他直接就能将【以津真天】的灵魂拉出来捏碎。
如果‘仪式’也算是一种条件的话,那么再怎么样也不是不可能。
——各种作品当中,像是阴阳术或者道术,完成开坛做法的仪式之后,对别人的影响可也是能够远隔千里的!
相关于妖邪道术这些东西,神秘学的‘接触’根本就不能和往常常识当中的‘接触’划等号。
所以,这是有危险的。
甚至可以说相当危险的方法。
如果有别的方法,这方式的确差得不能选。
毕竟不可控的风险太高了。
但,放着不管也很麻烦——相羽奈落不是人家的保镖,不可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与其同样不可控地不知道对方啥时候来袭,倒不如同样不可控,但起码现在相羽奈落还在现场了。
当然,实际上三千院星奈和自己并不熟,自己还因为她被添了额外的麻烦——这样的小事,肯定完全不可能是主要原因的。
反正不论如何,赌的也不是自己的命。
“这个给你。”
从口袋里面掏出用绳子吊着挂坠般的护身符,相羽奈落将它放到三千院星奈面前。
好心?
···也算吧。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人,硬要说只能算是利己,道德水平还是蛮高的——更别是现在待得还是日本这种地方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他想要试试。
‘一百万之力’,到底有多强。
对于这护身符他也只是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实际能够起到的效果和强度却是完全不明。
到底是要给家里人用的东西,多少还是熟悉一点为好。
这也是他没有委托也多管闲事的一个理由吧。
“护身符啊···嘛,谢谢。”
虽然被相羽奈落鉴定为‘性格带点傲娇’的大小姐,但三千院星奈姑且是脑袋正常的,也不至于说这种情况下还傲娇病发作嘴上不饶人。
刚才那四人的状况,应该也吓到她了吧?
“叮咚!”
就在三千院星奈伸手握住护身符上的挂绳时,相羽奈落的手机却是响了信息的声音。
视线向下移,他看了下手机。
“三千院,我刚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三千院星奈抓住了挂绳,视线下意识地便是因为对话和向他抬高。
“你说···”
相羽奈落的手挂着护身符,却是没有松开挂绳。
“五个人玩游戏,四个人都已经被附身致残,剩下的一个,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运气好而还没被找上——”
“而是,已经被附身了呢?”
两人的视线相对着,各自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可能嘛,你就不要吓···”
“——————”
话还没说完,看似被冤枉委屈的三千院星奈瞳孔却是刹那竖立,那伸出的手上指甲便是如同野兽爪子般延展变长,瞬间就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刀光般的白练,将近在咫尺无处可躲的相羽奈落笼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