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跟我来。”瘦弱少年伸手在前方引路。
夭华收起房牌,刚要跟着走时.。
只见客栈门口走进一位老者,老者身穿破旧灰袍,脸庞瘦削,满头银发有点杂乱,一双眼睛格外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个黄皮酒葫芦。
“老板娘!住店。”还不等人问,老者就率先开口道。
“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客房满了。”老板娘歉意的说道。
“啊!满了!这镇上就你一家客栈,难道小老儿今晚要露宿街头了,人老了不知道身体还遭不遭得住?”老者默然道。
夭华注意到老者说话间,似有意无意的用目光打量自己。
“我那间客房,有几张床?”夭华向身前的瘦弱少年询问道。
“公子!只有一张床!”听到回答后,夭华接着说道:“我加点钱,能多加条床被吗?”
不等其回答,老板娘笑着说道:“公子!要多加条床被,自是可以!不用公子加钱!只是公子一人在外,千万记得要多注意安全!”
说着看向老者,老者恍若未觉。
夭华听到老板娘略带提醒的话语,对其笑了笑,点了点头。
走到老者身前笑着开口道:“老伯!晚辈刚开了一间客房,不曾想是最后一间!您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和我先住一间!等明天在找,你看可行?”
老者眼中一丝精芒闪过,连忙对着夭华表示感谢道:“公子心善!小老儿我有地方住就行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夭华和老者在瘦弱少年的带领下走进了客房,只见客房空间还算宽敞,设施虽然简朴也算齐全。
“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小的这就去给你拿被褥。”瘦弱少年问道。
夭华心中不由想起黑脸汉子说的话,试着问了下:“店中可有清蒸桃花鲈?陈年桃庭雪?”
“有的!”
听到其回答后,夭华看了看老者,见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一样来两份!谢谢!”
瘦弱少年走后,夭华和老者聊了几句,就从怀中拿出一卷书研读了起来。
此书是他在皇宫藏书中找到的,上面记述着一种“开脉”功法。
他决定上山求道,此书占了一半功劳,另一半要给“山海游记”。
老者坐在椅子上,解开腰间的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在看向夭华时,脸上笑意浓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和饭菜被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壶开水。
夭华邀请老者一起用餐,老者并未推辞。
看着桌上的清蒸桃花鲈,只见鱼皮白如雪,鱼肉鲜嫩透亮,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搭配着葱姜丝和桃花点缀,散发出阵阵清香。
轻轻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鲜美中带着桃花的清香瞬间溢满口腔,滑嫩的肉质入口即化,夭华眼神一亮,心中赞叹!
端起酒杯,品尝了下酒杯内嫩绿,清透如玉液的陈年桃庭雪,只觉几缕清风拂面,几缕花香沁肺,一丝冷咧绕心。
用餐时候,夭华看着老者问道:“老伯!是从哪里来?”
老者笑了笑道:“小老儿从“道墉城”而来,贪图口腹之欲!”
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接着道:“未曾想晚了时辰,幸多亏公子收留,不然小老儿就要露宿街头了”说完满脸感激的望着夭华。
夭华想了想,这里的“桃花鲈”,“桃庭雪”确实是比较出名,每年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食客,酒客。
看老者腰间的酒葫芦,大概是后者吧,没有多想,斟满酒杯和老者喝了起来。
“小老儿看公子装扮,一定是出身自世家名门,达官显贵之家吧?不知公子是否与小老儿一样而来?”老者问道。
夭华不置可否的回应了声:“嗯!”
老者见夭华没有继续回答的意思,也就没在多问。
推杯换盏,不一会两人已经酒足饭饱,收拾干净后,夭华略带醉意般,指了指床榻说道:“今夜老伯睡这里!晚辈打地铺睡就行。”
“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还未谢过公子的收留之恩,怎敢让公子睡在地上。”说完抱起被褥,铺在地上,人就躺了上去。
夭华没有在说什么,吹灭了桌案上的油灯,黑暗中脸上醉意全无,目光清明的望着老者方向,眼中一丝怜悯划过,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半夜时分,老者从地铺上坐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夭华床前,眼中充满复杂,轻声说了句:“三殿下,走好!”
一把匕首被老者攥在手中,往夭华胸膛中刺去。
匕首在空中落下一半时,老者感觉握匕首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在也动弹不了半分。
老指心中一惊,来不及挣脱,只感觉光滑柔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喉咙处。
“咔嚓”一声脆响,如骨头被捏碎一般的声音响起,老者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唉!”一声叹息幽幽的在房间里响起。
点亮油灯,夭华看着倒在床前的老者,手掌抚过,老者带着惊恐的双眼,缓缓闭上。
手在其身上摸索了一阵后,找出了几张银票,几枚碎银和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瓷瓶上贴有“蚀骨散”三字。
拿起地上的被褥,擦干地面血迹,用其包裹住老者尸体。
打开窗户,一跃而起,足尖轻点窗外桃枝,在月下如一只灵巧的飞燕,上腾下纵,几经起落间,夭华离开了桃镇,往祈剑山中去。
祈剑山中,一处幽静处,茂盛的树木和花草显是很少有人来此。
夭华把老者尸体放下后,拿出蚀骨散小心翼翼的倒在上面,一阵咕嘟沸腾的声音过后,老者的尸体连同被褥一起,化作了股刺鼻的黑烟。
处理完老者尸体,夭华回转到客栈,心中一阵惆怅。
在老者口中说出三殿下时,他就明白自己的行踪,在那些有心人眼中,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自己越靠近京都,年岁越临近及冠,如今晚所发生的事,一定会接踵而至。
“是大哥?还是二哥?亦或者是……”夭华在心中想着,谁会是这次刺杀事件的幕后操纵者呢?
他本就无心贪恋权势,只想去追逐成为修士的梦。
就算自己把心中的想法对他们说出来,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就算相信了,该做的事还是不会少的。
老者不是他杀的第一个,更不会是他杀的最后一个。
他能接受别人的不怀好意,也能在别人举起屠刀时,心安理得的杀戮。
没在继续想下去,他知道只要自己强大后,这些不过是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睡了过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那三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