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刃。
水银似的月华洒落在寂静的森林上,照亮了林中众生。
突然,骚乱将这片宁静打破。
少年残破的衣服上沾着星星血迹,面上惊恐神情浮着泥污。他奋力地奔跑着,不时回头,但又马上继续逃命。
“方小畜生!把老畜生的遗书交出来!留你个全尸!”林中传出一声怒吼,随即一黄袍汉子破叶而出,紧跟着方姓少年。
“王赟!我父亲生前何处待你不薄?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少年驻足,回头望着那黄袍汉子,一双异色眼瞳左黄右紫,此刻正闪着惊惧与仇恨。
“为何?哈哈哈哈哈……”见到少年停下,王赟也停住了,狰狞地笑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畜生没教过你么?”说着,青色弧刃在手中凝聚。
“狗贼……你不得好死!”少年歇斯底里地吼着,单薄的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正不住地颤抖着。
“哈哈哈,小畜生,受死……”“咦?青玄观的人?嘿嘿嘿,看来‘玄血剑’的血祭有着落了。”陌生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令对峙中的二人脊背一凉,王赟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如山岳般的巨压瞬时向单、王二人压来。王赟还勉强能保持站立,而那方姓少年却已经倒伏于地。
“谁!是谁!我师父可是青玄观观主‘道玄真人’!快点放……啊!”一句未了,夜空中红光一闪,王赟身首异处。
隐匿于黑暗中的男人磔磔怪笑一声,随即望向倒伏于地的少年。
“嘿嘿嘿,没想到还有个小的……诶?”男人声音凝固,暗自忖度着“这气息……小小年纪身上就有这等血腥气,莫不是那些老怪物的后代?”
“小子,你长辈姓甚名甚?”男人开口问到。
“家父姓方……方国宁。”少年回答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
“姓方?没听说过。”男人声音顿了顿,“小子,见你身上血腥气不轻,但年龄却看起来不过十余,绝不是凭你自己达到这一步的。你父亲有没有给你什么功法之类的供你修炼?”
少年瞳孔骤然一缩,又马上恢复正常。但哪怕是这般细微的神情,也被男人捕捉得一清二楚。
“哦?说来听听?”黑暗中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红衣青年现出身形来。
青年面目清秀,蓝色眸子中闪着戏谑的光彩;眉心的一点红痣使得整张面孔蒙上一丝妖异。
“禀上仙:家父无意得到一部《炼血经》,自我小时便命我参习经中内容。”少年见有了一线生机,忙磕头,将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原来如此……《炼血经》么……这《炼血经》统共三十六层。小子,你到哪一步了?”“禀上仙:小子不才,刚寻到第二层的门槛……”少年战战兢兢地回道,生怕一句话不对头,被这“上仙”给灭了。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这年纪,能触碰到第二层的门槛已经很不错了。”青年似乎对少年的回答很是欣喜,“我名曰‘离火上人’,乃是天血宗内乙级第六。你小子福运不错,撞上我了。本上人收你为开山弟子,你可愿意?”说罢眼中难以察觉的一抹寒芒闪过。
少年闻言,顿时喜不自胜,就地磕了九个响头,一直磕到前额渗出丝丝鲜血来;随即朗声说道:“弟子方宇,见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