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州衙的门外,程处嗣刚刚取回自己的宝剑,眼见着州衙大门紧闭,他顿时怒火中烧,开始破口大骂。
“这狗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公然指责当朝陛下!”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秦怀道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心中也是气愤难平。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此刻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什么土皇帝?简直就是个太上皇般的存在!”秦怀道愤慨地说道。
李丽质听到这里,美眸一瞪,冷冷地反驳:“你是气糊涂了吗?竟敢将他与我爷爷相提并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程处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我呸!这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李丽质也不再顾忌形象问题,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说:“真是太气人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混账的人!明明有能力剿灭叛匪,却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有钱的苦主上门敲诈勒索!朝廷命官竟然被他当成了收债的跑江湖的!”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显然是被这件事彻底激怒了。
“待会儿我们跟上去,但你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只需在一旁观察。”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吩咐道。
“若他真有过人之处,那自然另当别论;但若只是徒有其表,没有真正的本事……”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直接亮出我们的身份,将他就地正法!”
话音落下,李丽质独自气冲冲地向前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这十几年的委屈和压抑,在今天似乎全都得到了释放。
一想到刚才在州衙的所见所闻,她就感到无比的气愤。那个所谓的刺史,居然敢公然指责陛下,简直是无法无天!然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本地百姓口中听到的评价却与她的所见所闻截然不同。
那些百姓口中的刺史,是好官、青天大老爷、为民着想的好父母官!这些赞誉之词与她所经历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丽质更加坚定了要深入了解这个刺史的决心。
她想知道,这个被百姓如此爱戴的刺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如百姓所说那般高尚无私?还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申时三刻,阳光斜洒在简陋的校场上,李丽质等人踏入这片土地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他们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气势恢宏、规模庞大的校场,然而现实却与他们的想象大相径庭。
这个所谓的“校场”,实际上只是一个稍微宽敞的打谷场而已,四周环绕着金黄的庄稼地,仿佛一片丰收的海洋。而那些被称为“兵”的人们,不过是些手持兵器的普通百姓罢了。
长安城皇城的校场,那是何等的气派!足以容纳十个万人方队列队誓师,那种壮观的场面令人心潮澎湃。然而,眼前这个简陋的校场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大唐的府兵制度,本是一种独特的军事组织形式。军户府兵们平时居家生产,战时则披甲上阵,保卫家国。然而,眼前的这些府兵们的装备,却让李丽质等人感到十分惊讶和失望。
他们见惯了千牛卫那金光闪闪的铠甲和锋利无比的唐刀,相比之下,这些府兵的装备显得如此寒酸。破旧的盔甲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手中的兵器也大多锈迹斑斑,仿佛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古董一般。
在历史的洪流中,大唐府兵的真实面貌被逐渐揭开。他们并非都是身披华丽战甲的勇士,而是由各种家庭背景、经济条件各异的士兵组成。
家境殷实的士兵,自然能够配备完整的铠甲和武器,他们在战场上如虎添翼,气势磅礴。然而,对于那些出身贫寒的士兵来说,能有一件护身的甲胄已是万幸,至于背后的防护,往往只能听天由命。
程处嗣站在队伍前列,目光扫过这一百名即将出征的士兵,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他瞥了一眼远处那位悠闲自得的刺史大人,只见那人一身常服,腰间挂着宝剑,骑在马背上,手中还握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地啜上一口。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程处嗣低声对身边的李丽质说道,“堂堂刺史出征,居然不穿战甲,还在这里喝酒?这可是违反军规的行为啊!我真担心这些儿郎们跟着他,会白白送命。”
秦怀道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赞同程处嗣的看法。他深知这位刺史大人的名声在外,但此刻却对他的指挥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贴身宫女陈莹靠近李丽质,轻声提醒道:“大小姐,您看那两位匪首的武功都不低,而刺史大人却只带了这么点人去对付他们,是不是太冒险了?”
李丽质虽然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忧,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笑道:“不是有你们在吗?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除了长得帅就一无是处的刺史大人,究竟有何本事能够应对眼前的危机。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映照着身着厚重盔甲的吴用。他身姿挺拔,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稳稳地站在那里,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禀报道:“大人,一百名府兵已集结完毕,请大人训话!”
林逸坐在简易搭建的帐篷内,手中握着一坛美酒,轻轻摇晃着,发出诱人的酒香。他瞥了一眼吴用,嘴角勾起一丝不羁的笑意,淡淡地说道:“训什么话?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懒得说。”
他放下酒坛,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就一句话——给我灭了他们!只要成功拿下这肥得流油的大小姐的五百贯钱,我保证请大家喝酒吃肉,开篝火晚会庆祝胜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仿佛一阵狂风掠过,激起了将士们心中的热血与斗志。全体将士听后都欢呼雀跃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太好了!大人又要请我们吃好的了!”
“跟着大人混,那是有吃有喝啊!”
“记得上次篝火晚会,还是咱们攻下那座城池的时候呢……”
将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憧憬和对林逸的感激之情。而站在不远处的李丽质,也听到了这一切。她那双原本温婉如玉的手,此时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肥,得,流,油!”李丽质在心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她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她暗自低头,紧咬的牙关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嚼碎一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混蛋刺史林逸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的话语中毫无半点口德,竟然将她比作大肥猪,简直是对她身份的极大侮辱。李丽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她感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这笔账,本公主记下了!李丽质在心中默默发誓,她绝不会让林逸这个无耻之徒好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李丽质,这位以逃婚为主、游山玩水散心为辅的嫡长公主,自打那次公堂上与林逸初次见面以来,她真的见识到了这位刺史的不同寻常。
是的,他与其他地方官员截然不同。那些官员们往往都是一副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的模样,而林逸却显得随性而为,仿佛对世俗的规则和束缚毫不在意。他的言行举止中透露出一种慵懒的气息,仿佛对公务并不那么上心。
然而,更让李丽质感到震惊的是,林逸的目中无人和口无遮拦。他似乎从不畏惧任何人的权势和地位,无论是面对她还是其他官员,都敢直言不讳,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这种直率虽然让她有些不悦,但也让她看到了他与众不同的勇气和正直。
“好官?青天大老爷?为民着想的好父母官?”李丽质在心中冷笑连连,“这鄯州城的百姓到底怎么了?他们怎么会如此盲目地崇拜这个混蛋呢?”
在她看来,林逸就是一个随性、懒惰、目中无人、口无遮拦、毫无口德、毫不靠谱的混蛋!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官员应有的形象和职责。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轻易下结论。或许,在这位看似不靠谱的刺史背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和苦衷吧。
李丽质骑在雄壮的战马上,随着大军缓缓前行,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斜前方那位所谓的刺史。只见那人一身便装,连盔甲都未穿戴,手中还握着一个酒壶,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瞪向那名叫林逸的刺史,暗骂道:“真是个混蛋!自己行军喝酒不说,还带着一群这样的兵。”
那些府兵们,一个个骑着马匹,腰间挂着两个鼓鼓的水袋,水袋里装的并非清水,而是散发着浓重酒香的液体。他们时不时地举起水袋,仰头灌上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口中还喃喃自语着:“好酒啊,这酒真劲道!”
后方,秦怀道和程处嗣并肩骑行,两人看着前方的景象,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秦怀道疑惑地问道:“真是奇怪了,这酒向来都是有颜色的,可这无色的液体却有如此浓郁的酒香,难道真的是酒吗?”
程处嗣也感到十分纳闷,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想问呢。如果这真是酒的话,每个兵还带两水袋的酒,还要骑马赶路,待会儿还要打仗,他们这是不要命了吗?”
说着,程处嗣被那股浓重的酒香所吸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大声喊道:“那个兵!你们打仗还喝酒?是不是嫌命长了?还有,我看你们喝的那东西没颜色啊,这到底是酒还是水?拿给我尝尝!”
秦怀道瞥了他一眼,笑道:“想喝就直说嘛,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那名士兵闻言,将手中的水袋木塞塞紧,然后摊开手掌说道:“给钱吧,大人说过酒比粮食贵,自然是要收钱的。”
程处嗣一听要收钱,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娘的,你们大人贪财就算了,你们这些小兵也跟着学?我就尝一口也要收钱?”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就是要收钱。”
驾!
那名士兵对这位来自京城、看似豪放却想白喝酒的魁梧汉子不屑一顾,他紧皱眉头,策马欲行。
“嘿,这臭小子!”程处嗣刚开口,声音便如洪钟般响起,“要是在京营,老子一鞭子......”
秦怀道见状,心中一惊,迅速侧身贴近,一把捂住了程处嗣那张即将再次失控的大嘴。他的动作敏捷而果断,深怕程处嗣的直言不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怀道深知程处嗣的性格直爽,言辞无忌,几次都险些因为口无遮拦,而与程咬金一样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此刻,他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同时用眼神示意程处嗣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