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念回到自己的竹屋,把书箱放下,一把推开窗子。
明明应是清凉的夏夜,无月亦无风,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让习惯了吹空调的周无念有些难受。
他只得手一掐诀,施展寒气将整间屋子的温度降了个遍,这才好受些。
夏日里,若是赶上这种下暴雨的夜,最好不要出门,早在原来世界,尚且还有智能设备,周无念就听说有人夜里在田间迷了路,再找到时身子都僵了。
‘今夜恐怕要下大雨……只希望村里别出什么事才好。’周无念心道。
毕竟在这里已有一月有余,不说家家户户都认识,但至少认个大概。
周无念不再想这些,盘膝坐在床榻上,心中默念法决,顿时体内真气按一大一小两个周天循环起来——那似乎是穿越前身体就已学会的法门。
虽然不知道运行原理,但好在他只是思维一动,身体就自行修炼起来。
不久后,窗外雷声滚滚,时常有闪电照亮屋子。
不一会,暴雨倾盆而落,顺着风吹进屋子,却像是遇到障壁一般,垂直落在屋外地上,形成水流,攒聚而下。
……
第二天一早。
周无念睁开眼,感受着境界的变化。
一个月前他刚穿越过来,尚且是练气五重天,但眼下已经七重天了。
只是…他最近几日明显感觉到修为些许凝滞,似乎有一层薄膜卡在那里。
周无念思索原主的记忆,但除了那本功法外,什么都没想起来,只好作罢。
心里却暗暗揣摩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
就在他思索之中,却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吵架。
周无念当即下床,揉了揉已经僵了的腿,出门看热闹,顺便吃饭——他还没到能辟谷的阶段。
……
刚走出树林,周无念看到已有很多树杈已然折断,软趴趴的挂在树顶,就连那颗老槐树都断了一个枝杈,地面留下焦黑的印记——似乎是被雷劈到了。
魏家门前堵着一群人,正在吃瓜,周无念立即觉着昨晚他的担心应验了,连忙冲进人堆,
众人看是说书先生,立即给他留了一个道路让他进去。
很快,周无念进了魏家大门。
只一眼,就被眼前之景骇住了。
只见地上赫然用白布蒙着一个人,只看其轮廓只知道是男性。
‘看着像是魏家老大。’周无念回想起昨晚魏老二与魏老头的交谈,推测着。
以他的修为,偷听两个凡人说话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二人对话他也是无意见听到。
周无念进了屋子,却见魏老大的媳妇在一边哭哭啼啼,魏老二尚未娶妻,正对着下人门三三两两的安排着事务。
魏老大的媳妇一见周无念进来,像是见到了杀人凶手,张牙舞爪的冲上来,喊叫道:“你!都是你!我当初见到你的时候就觉着你不像好人!我家郎君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却将他……”
她声泪俱下,好像周无念真做了什么事一般。
一旁的几个下人听到,也不免对周无念连连皱眉,只得周家老二猛敲桌子才回神。
周无念听了她的话直皱眉,她丈夫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夫人何出此言?”周无念不至于与一个失了神智的妇人计较,但要问清楚缘由。
“我郎君他……他昨晚从乡里驾车赶回来,就是走到了遇到你的那片玉米地,怕是遇到了鬼魂,才一个跟头扎进乱葬岗里,被鬼怪吸干净了身子……呜呜呜。”女人失声痛哭,她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但却是巧合,怪不得她瞎想。
‘巧合?真的事巧合吗?我穿越来,周老大死,正是他拽我离开那个地方的,这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周无念思索着其中缘由。
一旁魏老头躺在床上,对儿媳妇的话不置可否,但神情呆滞,似乎被老大的死下个不轻。
魏老头看到周无念进屋,先是一愣,然后眼前一亮,有如找到救星般。
“老二,你来,扶我起来。”魏老头犹豫片刻后对魏老二说道。
魏老二见父亲正常了,也是神情一震,面露喜色,立马上去扶魏老头起来,靠在被子上面。
魏老头道:“你让他们先出去,你也出去。”
魏老二回想起昨天父亲说的话,知道父亲要做些事,也不多问,带着几个仆从出门去了,顺便把门锁好。
本来周无念也想跟着出去的,又想起魏老头一直盯着他,想起昨天他和魏老二说的话,身子晃了晃又坐下了。
魏老大的媳妇见周无念没动,道:“你怎么不动?,还想留在这吃席不成?”
“淑琴!你给我滚出去!”魏老头对儿媳妇怒吼道。
魏老大的媳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公公,不明白为什么出去的是自己,刚止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跺脚,跑出屋去。
“自家儿媳不懂事,仙长见笑了。”魏老头对周无念抱歉道,他已然表明自己知道周无念身份的事实。
周无念摇摇头表示理解,任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魏老大只是假死,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探查过了,似是被鬼祟之物吸了阳气,就算他不出手,半天之内便自己苏醒,但身体大虚,也只能活个几年,然后在某一天暴毙身亡。
“哎……”周无念叹了一口气。此事恐怕因他而起,就算魏老头不说,这个忙他也得帮,但后续的事,他就无能为力。
此次进屋,也只是看看屋内其他魏家人情况。
但魏老头,似乎有别的想法。
他见屋内没有旁人,颤颤巍巍从床上下来,走到木桌旁,用尽力气抬起木桌一脚,只见木桌垫脚之物是个四四方方的方块。
周无念不知道魏老头要干啥,瞪大了眼。
理智告诉他,魏老头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却见魏老头也不知干了什么,原本灰扑扑的方块变得银光闪闪,他轻轻一拧,一个戒指掉在了桌子上。
戒指古朴又陈旧,充满了岁月的气息,周无念却能感受到上传来的威压。
只见魏老头轻轻一推,将戒指推到周无念身前。
魏老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却之口不提自家儿子,开始缓缓讲述过去的故事。
“当年我心高气傲,自觉已成为整个大宣国最大的富豪,不成想在一次拍卖中惹到了大宣国四大宗门之一的血煞宗宗主之子。
我本想着消钱免灾,灾却越来越多,眼见性命不保,只好散尽家财,请求剩余四宗出手,才勉强剩得姓名。”
说到这,老魏头长叹一声,眉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他看向周无念,说道:“不是我要与仙长卖关子,只是,我要让仙长清楚其中利害,出不出手全看仙长自己。”
随即,他继续讲述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四大宗门是早就串通好的,一个凡人在神仙面前,又能如何呢?有如孩童罢了。”
“随即我逃出来大宣国,来到这偏僻小国——赵国的一个小山村,那又如何?我最珍贵的,是这戒指里的东西。
恐怕,他们也没想到我还有一枚纳戒吧……仙长猜猜,这枚纳戒是怎么被我带出去的?”
魏老头说到这里,却是一反刚才的愁容,而是满是笑意的问着周无念。
周无念却只感觉他此时的笑有些骇人。
魏老头见得不到回答,也不在意,手一挥,几样东西落在桌子上。
他边拿边讲解道:“千年何首乌,二品疗养丸,百年金精铁,一千颗中品灵石,还有……”
周老头拿起最后的那个长形物品,它被黑布蒙住,看起造型像是一把剑。
“一把剑?”周无念问道。
“不!这是仙器!货真价实的“仙剑”,其名——震渊。
此剑与仙长有缘,愿赠与仙长,不知可否请仙长替我魏家灭鬼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