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凌晨四点,孤零零的老旧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落在江面上,映照出粼粼波光,同样映照出许墨染带着疯狂和绝望的黑色双眸。
十九岁的高挑少年坐在高高的拉丝桥上,身边散落一地烟头,还有一堆借来的手机。
电话仍在播着,对面的人没有拒绝,却也迟迟不接,但许墨染确信,她没睡。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电话那边通了。
“喂?”
阮软犹犹豫豫,看着陌生的号码归属地,选择了接听。
听到熟悉的甜糯的声音的一瞬,失意了整晚的少年,终于落下了眼泪。
“你这么晚还没睡?”许墨染哽咽着,小心试探道。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别在纠缠我了。”
电话那头语气冰冷。
阮软听到是许墨染的声音,立即就想挂了电话。
“我现在在桥上。“
......
阮软第一次见到许墨染的时候,就断定自己要远离他。
许墨染个子很高快到一米九,身材也很健壮,留着违反学校要求的过眼短发,虽然有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但眼中的戾气让人见了直发怵。
许墨染比阮软大一届,那天去高三找哥哥时意外见到了他。
阮软的哥哥和许墨染是一个班的,当时许墨染正在班级门口罚站,少年高挑的身体斜靠在墙壁上,黑色的碎发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
”你好老师我找一下你们班的阮傅。”
阮软小心翼翼地路过他,声音也小小的,像猫叫一样,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她软糯的声音还是忍不住令许墨染转过来头看她。
他的眼神随意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猎人审视猎物时的凶狠,仔细打量过后,许墨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眼熟的小豆包。
仅是一眼许墨染眼神中的桀骜不羁把三好学生阮软吓了一跳。
好恐怖的小混混。
从那天起,阮软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然而天公不作美,缘分让他们在周五放学那天又聚在一起了。
阮软的好闺蜜苏青青被学校里的精神小妹找茬了,她们约在放学后操场上见面。
这时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操场旁边的篮球场还有一群男生在打篮球,许墨染正在其中。
不过同样都是混事的,他们对于精神小妹的这种行为向来都是无视的态度。
阮软一脸紧张地跟着苏青青到了操场,一群浓妆淹没打扮成熟的精神小妹翘着二郎腿坐在观众席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tm就是苏青青啊?很拽啊?”一个红色头发的女混混手中夹着一根烟,嚣张地说道。
苏青青站得直直的,一脸不卑不亢。
“不好意思,学生会长这个名额是学生投票选举的,我没有暗箱操作,也不想无故放弃。“
”装什么装,在娜姐面前你也敢摆谱?“红色头发的女混混不屑地说道,“劝你早点识相,不然娜姐今天教你做人。”
那个被称为娜姐的黄头发高挑的女生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苏青青,所有人都知道,跟我争,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此时说话的语气还算礼貌,可是她的事迹全校都知道。
阮软害怕地拉了拉苏青青的衣角,小声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学生会长明年也可以竞选的。’'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况且她们这么多人,咱们也打不过呀。''
苏青青此时也犹豫了,这件事不应该搭上好友。
那个红头发的女混混听觉很灵敏,上下打量了一下阮软,随即放肆地嘲笑。
”这就是你的帮手吗苏青青?还没戒奶吧?你tm没人了吗?“
这话说得虽然是挺看不起人的,不过阮软确实是又白又娇小的一只,紧紧地挽住苏青青的手,像胆小的仓鼠一样。
”这件事情我可以放弃,但我要那个女生向我朋友道歉。“苏青青语气很坚决。
听闻此话,娜姐笑了。
”你tm谁啊也配跟我谈条件。“
此时气氛紧张极了,那些精神小妹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了。
”砰!“
一颗篮球突然从旁边的篮球场飞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瑟瑟发抖的阮软头上。
“啊啊!“
本就神经紧绷的阮软被突然飞来的篮球吓得大叫一声,立即眼冒金星,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和头上的痛感交织,无力地瘫倒在苏青青身上。
苏青青立马扶住怀中小小一只的阮软,眼神不善地看向来人。
许墨染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高挺的鼻梁比明星还要优越,幽深的黑色眸子让人捉摸不透,整张脸的线条硬朗野性十足,与他长如鸦羽的睫毛形成鲜明对比,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边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更凸显少年不羁的往事。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紫色篮球服,热汗流淌在他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上,性张力十足。
“不好意思了,球不长眼,砸到了你的小朋友。”
苏青青立即蹬了他一眼。
“没事妹妹别怕,我带你们去医务室哈。”许墨染后面走来的黄毛嬉皮笑脸地说,“你看看染哥你给人小妹妹吓的。”
娜姐看见许墨染来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苏青青和半晕状态的阮软,对红色头发的女混混说:
“走吧,看来染哥也会多管闲事了。”
那红发女混混自然也知道“许墨染”三个字在m城意味着什么,于是不再叫嚣,白了一眼苏青青然后跟着娜姐走了。
医务室内。
阮软被许墨染的篮球在头上砸了个大包,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就打发她走了。
等她走出医务室,才发现砸中她的罪魁祸首正是她几个月前暗暗发誓要远离的许墨染。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手滑了,篮球打中了你。”
眼前的少年语气慵懒随意。
阮软第一次与他正视,也是第一次直观地看清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他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虽然是体育生,但是皮肤并不算黑,在男生中就算很白了。他有着剑锋一样完美浓密的眉毛,眼睛像黑曜石那样深邃,拥有人鱼尾巴般流畅的线条,他的高挺的鼻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嘴巴菱感十足,但殷红的唇色又将他的冷融化了,令人遐想联翩。
他很高,她只能到他的胸膛,他们隔着半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苦苦的烟草味,那是令她十分讨厌的味道。
她不敢说责怪的话,这家伙一看就是她惹不起的,况且他刚才的举动也算是变相救了她们。
阮软小声问道:“请问你知道苏青青在哪里吗?就是刚刚在我身边的女孩。”
可她声音实在有些太小了,许墨染皱了皱眉又朝她靠近了一点。
“你说什么?”
阮软知道是自己声音小了,可他越来越近,她几乎被他身上的烟草味包裹住了。
可她也不敢后退,低着头,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请问你知道刚刚在我身边的女孩在哪里吗?“
这下许墨染听清了,可他看着眼前低得几乎只能看到毛茸茸的脑袋,紧张得不敢动弹的少女,突然产生了逗弄的心思。
他勾起一抹坏笑,眸子凝聚着的暗沉开始流动,他不慌不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在本就狭小的空间内,他又靠前一步。
啊啊啊啊啊!
怎么又靠近了?
你不要过来啊。
这下阮软几乎要被他身上的烟草味浸透了。
出于防御本能,她大声说道:”我身边的朋友!她去哪里了?“
许墨染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终于放过她拉开了距离。
”她在外面接电话。“
阮软终于松了口气,眼神瞟向走廊的转角处,苏青青果然在那里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