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队长看着那女人的身影如流星般去了另一个方向,低下头,似乎在头盔里说了句话。
众人在带着灼烧气息的山风里等了差不多一分钟。
就见那位队长落下地面,裹在深蓝制服里的身形落地之后反而比在空中远看时更显得高大强健了,行动时又带着武士的优美有力。
他迈着大步走过来,将腕带掀起一块银黑色透明外壳,点出几张照片投影给三清山众人看,问他们:“之前这个河谷,是这个样子吗?”
见三位带队师叔辨认后点头,便对他们语气生涩的道:“你们可以回去,也可以留下,大概三天内,我们一定将这里恢复,与十分钟前一样。”
大概就是让三峰众人回去,他们璇玑星负责在三天内将这里恢复成爆炸发生前的模样。
师叔们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同意了。
那魏队长点头,叫来还留在河谷顶着未熄的大火翻查那驾飞行器的队员。
众人便随三位师叔各自回峰。
众弟子将将落地,碧岳师叔对同归的行空好一番细察,半晌吁了口气,笑道:“幸好你安然无恙。”
行空笑道:“他们砸下来时我正在河边洗漱,并没有受伤。”当时天色还黑着,他练完功,蹲在水边洗涮,眼见着那男人被挟着火焰的身影从机舱里揪出来,一拳打落入水!
那红衣男人如同昏迷的直直落下水来,再浮起时鼻血横流双目紧闭,那带着火焰的身影却踏在水上俯身向他望着。
随后就察觉到他的存在,将如有实质的目光转向他。
幸好他反应灵敏,马上后退几步,示意不欲参与。
其实行空不过区区金丹期,哪有参与这等打斗的本事?
就在那身影被他的举动引动注意力的刹那!
漂在水上的红发男人暴起!一柄寒刃如蛇吐信般出现在他尽全力挥出的手中,闪电般向那身影颈间划去!
那火焰身影猛然直起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但猛然发力的缘故,她脚下微微一晃!
河水漫过脚面,溅湿了她的靴子!
那男人一击不成,见状非但不沮丧,反而双睛更亮!
“去死吧!”用蓝星华地语大喝着!他动作极快的跃起,扑向那显然猝不及防的火焰身影!
行空只能看见他们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交错,瞬息之间胜负已出!
那火焰身影将那红发男人的脖颈极深的压入水底,直到他的脸颊被压在那些水底卵石上,才用很生硬的华地语开口:“你有没有”
轰隆一声!
爆炸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站在几十步外的行空被巨大灼热的气浪直掀出去!和同样被掀飞的师门众人一起被那些缉盗星警救下。
师叔听完松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山地有些损伤,找人收拾收拾也就行了,人是一个也没伤,万幸至极!”
显然众人也这么想,小师妹只笑道:“师叔!他们就是神仙吗?”
“他们是璇玑星人,与我们蓝星自古就有来往,只是二百年来不通音讯,还以为他们已经去了其他星域。再说二百年前……”
师叔想着什么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仍在冒着青烟的河谷方向。
“罢了,往事不必多说,你们只管记着,璇玑星人近神而非人,又曾有协议不插手蓝星人的族内事务,若是哪日再遇见,你们只管坦诚行事,他们不会难为你们。”
见师叔说完对他们挥挥手,转身入殿去了,众弟子便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行空师叔!”入门才三年已经成功御剑的小师妹扑过来抱住行空的腰,仰头笑道,“你能不能带我像那样飞过天空?”
她拿手在空气里划过长长一道,嘴里模拟着那破空的咻一声,小脸兴奋得发亮,“太帅了!”
行空微笑摇头:“我可做不到。”
他和其他人一样,修习的是门中世代相传的《三清剑诀》。
习此剑诀可轻身蹑空,可御剑而乘风,亦有一剑挥出,截江横河如截匹练之能!
但若说如璇玑星人那样横跨长空视高空如平地,至少行空此时还做不到。
小师妹毫不气馁,也不肯松手,只管挂在行空腰间继续对他嘀嘀咕咕。
行空只好笑着摸摸她的小辫。
也不知道他闭关多日不见,小师妹这是攒下了几日的碎嘴子要与他好好诉说。
旁边师姐便笑着劫了小师妹去,对行空笑道:“饿了没有?走吧。”
正是用斋的时候,其余弟子已经三三两两向那边走去。
这边河谷中魏沉鱼正沉着的对投影中的人影说着什么,对方颇有几分惊疑。
“此话当真?”那金发女人拧着细长的眉,有些难以相信,“当年那位可是聚数百年苦功于炎黄一役,应当已经全歼了。”
“确实出现了。”魏沉鱼回答,“我叔叔魏彤云曾特意教过我如何辨认,以我北海魏家的信誉保证,绝不会出错。”
那金发女人并不怀疑魏沉鱼的话,她只是思索着,随后道:“带人再检查一下,我尽快派人过去。”
“是。”魏沉鱼肃然点头。
金发女人对他点点头算行礼,挂掉了即时通讯画面。
“再仔细一些,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魏沉鱼转身喊着,接过队员递来的一个存储器接在自己的腕间开始检查,“不要轻易摘下呼吸器,这里空气有半个点的神经麻痹毒素!”
队员们应着声,在火堆里外跳上跳下,钻进滚烫破烂的机舱查看。
有两人站在水面上,抬手指挥着脚下滔滔的河水卷向那燃烧的火焰。
“这里的环境真有意思,”有一个仿佛患了感冒似的嗡着声音,是个年轻女孩的嗓音,“按照容量计算,这些燃料早该熄灭了。”
站在她对面的矮个子男人笑道:“外星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少见多怪。”
那年轻女孩笑着回怼他:“你既这样见多识广,想必是对蓝星很熟悉了?讲一讲,我洗耳恭听!”
偏偏那队员还真知道不少。
年轻女队员听得入神。
二人边谈笑边干活,将卷起的河水一圈一圈的沿着大火的底部浇过去,很快那仿佛要燃烧到天空的大火就渐渐熄灭下来。
在这一片苍翠的山峦之上,于横跨长空的烟影霞光的尽头,一轮红日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