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今天的太阳格外热烈。
30℃......
11月的渝州城还能有这种日头,在周漠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他在荒野发呆了小半天,直到五脏庙的抗议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的手臂,双腿,周漠一把将外套扯下,露出里面精壮的躯干。
美!
太漂亮了!
八块腹肌棱角分明,两块结实的胸大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原本身体上那些红斑青紫,也完全不见了踪影,呈健康的肉色。
“哦~~~哦~~~哦~~~”
“哈哈哈哈哈哈......”
周漠一把将手中的百结衣抛向空中,然后高举双手,不停转圈儿,欢呼雀跃。
几个呼吸后,衣服从空中缓缓飘落,盖在他头上。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敢相信。
既想醒来,又想继续沉沦其中。
周漠缓缓拉开头上的衣服,直视天空中的太阳。
感受到那炽热,他才确定。
这,不是梦!
他确实如其他人那样,身体被强化了。
他,熬过来了!
“18年!18年!你知道这18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周漠很想大声喊出来,想了想,又放弃了。
就这样仰着头,矗立在圆圈中心,安静地享受这份畅快。
微风轻拂,草丛发出哗哗声,仿佛也在给他庆祝。
“真美啊!”
十八年了,他第一次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那么美丽,美好,美妙......
“咕~咕咕咕~~~”
五脏庙的抗议再次响起。
“回家!”
周漠一声大喝,是个人都能从中听出兴奋和愉悦。
只是当他回到高墙脚下的时候却犯了难。
那个小裂缝口子只够原来的他进出,现在嘛......
“我去,这下怎么搞?”
周漠抬头望去,高墙顶上满是摄像头和报警器。
想都不用想,此路不通!
又低头看向地面,他用脚踢了踢。
“要不,挖洞?”
他不知道这地下有没有埋着报警器,有些犹豫不决。
要不是他没有身份信息牌,也不至于会如此为难。
直接从大门回去就行了,不过是费些口舌解释一番罢了...
华国目前总人口接近四万万,分布于七大基地城,几乎每座城都被高墙分割为几大块儿。
最中心的“里城”,是有钱有权之人的居所,负责各项工作调配,商业往来等等,是所有幸存者都向往的地方。
然后是卫戍区,也被人称作“过渡缓冲区“,至于原因嘛,懂的都懂。
这片区域范围极广,不仅是普通居民的住宅所在,也是军队驻扎之地。
渝州城作为西南基地城的卫城之一,有一千多万人,其中大部分都住在这里。
越往外,越破旧。
紧邻污染区的高墙附近,更是破烂中的破烂,也就比外面稍好一些。
周漠和俩丁的小家,就在高墙直线距离10米范围内。
在他眼里,那个地方除了安全一点,拥有基础设施,甚至比不上荒野区的很多地方。
现在虽是正午时分,可他蹲下挖地的动作丝毫不见鬼祟。
这个角落,不管墙内墙外,都罕有人迹。
一铲子下去,火花迸溅,坚硬的地面直接把铲子磕飞。
“我去,这么硬?”
周漠看着尖头铲的豁口,张大嘴巴。
他原以为靠近污染区的边缘地带,多半会是豆腐渣工程呢。
大意了......
太阳光从周漠背后射下,影子落在墙角那个口子周围,仿佛也在嘲笑他没用一般。
气得他一脚踢过去。
没成想,那裂缝边上的水泥直接被踢碎一小块儿,露出里面粗壮的钢筋。
见此状况,周漠赶紧蹲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完全不觉得是自己脚上力量的问题,只当豆腐渣工程转移了地方。
“这算不算破坏公共财产?”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先回家再说...”
现在的破口,正好能让他钻过去,要是再壮实一点的话,就又得被卡在这儿了。
回到墙内,周漠找了一些破木板将洞口堵住,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烈日炎炎,小房子里依旧昏暗。
一张空荡荡的小床靠在墙边,床上的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只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周漠来到老丁床边,刚想坐下怀念怀念,感情还没来得及释放呢,小床就一阵嘎吱作响,不堪重负,直接垮塌。
小房子里烟尘弥漫,周漠再次懵逼。
满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自己。
“我去,我特么这是变异啦?”
“不对,也没有很夸张啊,与正常人的体型相比,还稍显瘦弱...”
打开大门,烟尘快速散去,周漠看着塌掉的小床,无奈摇头。
“老丁啊,你的床我得扔了,可不能怪我...”
周漠呢喃着,两只手各提溜起半截木板往外面走去。
“咦?”
“这是什么玩意儿,老丁的宝藏?”
周漠回到屋内继续清理,一个两米多长,半米宽的大铁箱出现在老丁原来的床下,上面满是灰尘。
“嗯~噗~~呸呸呸~~~”
周漠将箱子上面的灰尘胡乱扫了几下,露出它本来的颜色。
灰黑的磨砂面儿,摸上去手感还挺不错。
初觉冰冰凉凉,转而又能感受到丝丝暖意。
箱子并没有上锁,周漠抠住边缝轻轻用力。
瞬间,红光乍现,小房子里面被照得大亮,温度也急剧上升。
十几分钟后,红光和炽热才渐渐消退,屋内重新恢复昏暗。
周漠喉咙不停滚动,眼睛瞪得像铜铃,右手下意识伸向箱子里。
一把长刀出现在他手上,约莫六尺有四,刃长四尺余,柄二尺,明制斩马刀造型。
刀身中间位置,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浮现,不过却似人类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结痂。
“我勒个老天爷,这不会就是那神秘强者的刀吧???”
“原来那个视频下面那条评论是真的!”
“老丁啊老丁,没想到啊,居然在你这儿!”
“你个老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咦,这是在自愈?这特么还是金属吗?!”
此时,高墙外,污染区某处,老丁的坟突然裂开,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兀地伸出来......
周漠手持长刀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生怕又把它给弄断了。
翻来覆去,却只看到两个小篆。
“斩炎?炎斩?”
“这是刀的名字吗...”
“唉,可惜,实在太可惜,这断口,这裂痕,没法儿用了......”
把刀轻轻放回箱子,周漠的目光又被箱内一角的凸起所吸引。
那里的颜色有别于其他位置,呈银白,好像是另一个小盒子?
“我去,老丁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真是个保安吗...”
小铁盒里面,全是与周漠相关的各种资料。
身份证明,武馆入学介绍信,军队入伍推荐信......
短短十几个小时,他被震惊了不止一次,现在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收拾好大铁箱,周漠来到自己的“小床”边轻轻坐下去,眉头紧皱。
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太过迷幻,太乱了!
还有那口箱子里的东西......
他需要好好想想,整理整理。
夜幕很快再次降临,小房子里彻底陷入黑暗,周漠依旧坐在沙发上发呆。
自中午起,他的肚子咕咕咕叫了好几次后,好像知道无济于事,也就偃旗息鼓,爱咋咋地吧......
一天没吃饭,周漠却没感觉到多少饥饿。
他此时已经躺下,不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继续想事情。
或许是已经饿到不饿了吧......
突然,他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脑袋直接撞在天花板上。
“砰!”
“稀里哗啦,叮呤哐啷~~~”
周漠站在沙发上微微弯腰,佝偻着身体双手半举,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吓一跳。
还没来得及喊出的豪言壮语也被中断施法。
“我的命,由我自己操...盘......”
点亮烛火,周漠又开始打扫。
一天之内,他算是把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房子彻底给拆了。
边收拾,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老丁,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也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不过你给我做的那些安排,好像并不适合我......”
周漠独自端着一碗面条在烛火旁吸溜。
老丁父子不在,吃饭都没那么香了。
深夜,黑暗中,周漠无意识地做出一个个动作,怪异无比。
点点光斑从他体内浮现,然后从四面八方出现更多,最后齐齐融入周漠体内。
第二天,周漠比以往更早醒来,在小房子里来来回回。
不一会儿,关门的声音响起,屋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非常整洁。
“对不起了老丁,接下来,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小一要明年6月份才高考,等他考完后,我再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