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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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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榜卷宗,少年执念!【2】
    倘若是个传枭,想要离开,那大家都可以理解。



    因为,传枭给枭夜做了足够的贡献,以及与组织谈判的资本。



    但是林傲你只是一个废柴加菜枭。



    一没能力,二没关系。



    你凭什么完成天榜上的任务?



    或者说你可以先完成地榜任务,再去做天榜任务,为何好高骛远,恐怕是被气血冲昏头脑。



    你一上来就说要领天榜任务,凭什么呢,凭你一腔无用的热血?



    或许是对方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一名高大的菜枭走到林傲面前,推了一把对方弱不禁风的肩膀,轻声嘲笑说道:



    “林傲你是疯了吗,即便是老枭都不敢挑战天榜任务,你这么做只是送死,而且天榜任务极其特殊,卷宗从不轻易示人,你一旦做只有两种情况,完成或死。”



    林傲踉跄了一下,漠视看着这个与自己同一届的菜枭,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老瞎眼,停顿后解释:



    “我要离开枭夜,立刻马上。”



    老瞎眼没有想到这孩子回答如此坚决,这情景似曾相识存放在记忆之中,不满开始拨弄算盘珠子,计算着什么。



    “至今为止,枭夜至少在你身上投入了一百块秦铜币,培养你花了如此大代价,不可能放你走的。”



    林傲紧了紧眉头,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在算盘珠子上,明白了根本原因。



    在枭夜高层眼里每个人不是人,而是一个数字。



    牙关咬紧,沉声说道:



    “你曾经说过枭夜的等价交换原则,天地人三榜的奖励,可以换取同等的东西,我需要提前离开枭夜!我需要自由!”



    老瞎眼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之人。



    袖中的拳头已然握紧,神情冰冷正要怒怼少年之时,目光却落在了林傲坚毅的双眸上,落在那坚定不移的神情上,心中不由微动,眸光出现异色。



    这让他想起了某些人某些事与某些坚持。



    “若要看天榜卷宗,要先签对赌血书。”



    老瞎眼叹口气:



    “雇主身份尊贵,任务艰巨隐秘,要么完成,要么带着秘密去死。”



    “据这二十年内部统计,传枭完成天榜任务约三成,老枭约半成,至于菜枭之中目前只有一个......反正你也不在意,签了吧。”



    老瞎眼号称枭夜的‘老算盘’,喜欢与数字打交道,他这人更相信概率,不过瞧林傲的态度根本听不进去,于是拿出了袖子里的一张血红色的纸张,丢在桌子上。



    旁边被林傲称呼为‘小礼’的少年,也就是徐儒礼终于忍不住了。



    他语气很谦卑,当着和事佬:



    “老瞎眼,让我再劝劝林傲。”



    林傲咬破手指,在徐儒礼尴尬的表情下,于血书上写下了两个潦草的字。



    老瞎眼将这血书撕开,一分为二,面无表情说道:



    “待会天榜卷宗会送到你的洞府内的。”



    林傲拿走血书副份,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



    而徐儒礼缠着老瞎眼,盼对方给林傲一次机会。



    “别多管闲事,他要死就去,每年菜枭死得再多,还不是会一茬茬补上来,跟韭菜似的。”



    按照枭夜惯例。



    领取完任务,负责人会将签订文书,立刻以飞鸽、飞剑、飞符、甚至音波、能量来传给掌管档案的人员,以记录在册。



    老瞎眼吹了一声口哨,过了许久,嘀咕一声:“死鸽子死哪去了,算了明日再说。”



    徐儒礼与其他几名菜枭,都看出端倪。



    “老瞎眼,嘿嘿,您对林傲太宽容,是不想他去送死吧。”



    徐儒礼赔笑询问。



    听到宽容二字,老瞎眼忽然沉默下来,闭上眼睛,神情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许久过后,他缓缓睁开眼。



    苍老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望着林傲的背影,感慨道:“因为,我也曾想出去过。”



    那您怎么还在这?



    徐儒礼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没出去无非是两个原因。



    想出去但实力不足或缺乏勇气。



    不想出去,则是枭夜的生活太美好。



    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一次刀口舔血赚得是寻常人半辈子都赚不到的快钱,在这外面的勾栏头牌花魁随便睡,过惯了这里自由自在的日子,每天晚上还有宵夜加餐。



    唯一承担的代价就是风险与良知。



    组织所精心设计的温柔乡,如一道无形罗网将人困在这里。



    即便出去了,过不惯普通人的生活,还是要会回来的。



    徐儒礼知道.....



    他们这些人一种是温水煮过的青蛙,另一种是正在被温水煮的青蛙。



    而林傲属于是要跳出去的愣头蛙。



    风已停歇。



    满地落叶的暗谷显得有些生机,此地房屋阁楼高低错落,道旁多是榕树构建起了此地景观。



    没走几步路,徐儒礼便追上了林傲,抵达了菜枭共同居住的阁楼。



    甲栋,二层,丙号房。



    徐儒礼推门而入,俊秀的容颜闪过一丝怒意,暗自握紧拳头,当即怒斥:



    “林傲你个混蛋,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吗,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说罢,穿过林傲身边,自顾自躺在人家的竹躺椅上。



    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坛红布盖着的酒坛,撕开,咕噜咕噜,猛地下肚。



    “这就是你名正言顺喝我十年周酒的理由?”



    林傲笑着回应。



    徐儒礼干咳一声,目光所在对方身上。眼眸从疑惑到探究最后到了震撼。



    他很清楚林傲就在方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种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精神上的。



    “之前见你神情抑郁,如今神清气爽......是成为神修了?”



    徐儒礼一怔,旋即嫉妒无比。



    “应该是吧,我顺心意而行,或许真的突破了。”



    林傲笑了笑,对于神修二字很是淡然。



    徐儒礼却很稀奇。



    因为九州修炼皆是以修武为主,入的是武道,以增强体魄为核心。



    这种修炼只要有资源,以及勤奋、根骨可以批量培养,讲究稳扎稳打,枭夜的人皆修武。



    但神修不同,以修念为主,入的是仙道,以塑造念头本心为核心。



    这种修炼极其强调修心与体悟,并非勤奋就行,且无法批量培养,有人一夜由凡夫俗子入圣,有人终生无法进一步。



    这种神修在九州并不常见,但听说门阀大族都死命想往仙道上靠,足见这是前期困难,但潜力极大。



    “武修第一阶名唤炼精境,神修第一阶名唤初念境,让我来试试你。”



    徐儒礼一巴掌拍在林傲肩膀上,对方猛然一震,然后咳血,他嘀咕一声:



    “神修与传闻中的一样,三阶之前都是废物,还是武修好,每一境都无敌强。”



    “你应该知道,我气海中的命桥多年无法凝聚,无法走武道,只能走仙道了。”



    林傲完成任务率,可以在同届排行前三,但因武道之路断绝,故不被重视,亦无资源。



    林傲脸上挂着淡淡的失落与不甘,枭夜的肖先生诊断过。



    他的命桥自幼被人毁去了。



    若是没毁去,恐怕现在不亚于是徐儒礼这样的天才了,小礼才十五岁便已经突破二阶,步入炼气境。



    起初他是不相信命桥被毁就无法修行。



    然而命桥是人体气海与天地元气的桥梁。



    没有桥梁,无法炼化外界的天地元气,无元气则无法强体,不能强体如何修武。



    这八年以来,林傲重塑了命桥接近一百多次。



    每一次命桥都会承受不住外界的元气而轰然倒塌,但是每一次重塑,他的命桥都会比之前大上一寸,故而他坚持不懈。



    可始终没突破武修一阶,而同龄人都已经突破至一阶炼精境。



    可以想象随着时间过去,他与同届菜枭的战力差距会越来越大,枭夜迟早无他容身之地。



    至于今日意外步入神修的第一阶初念境,让他产生了改变修炼途径的想法。



    此路不通,换条路便是。



    “老瞎眼没把你血书传给档案馆那边,你还有一晚上时间考虑。”



    “等个二十几年我们再一起出去,咱们在东海边上租条渔船,吹着海风,看着落日,搂着美人,捐个小官,饮着小酒,岂不快哉?”



    “二十几年?我怕锐气都被磨没了。”



    “只要突破三阶,就有百年寿命可以挥霍,二十年算什么。”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你这是冲动,违背了杀手最基本冷静的素养。”



    “我怕四十岁时,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我知道你很急,可命只有一条。”



    徐儒礼意识到与同伴有了分歧,情绪略低,喃喃道:



    “咱们当初多不容易啊,五百多个人的小楼,只有咱俩活下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吃他们的肉说真香,那次你不替我挡一刀,我早没了。”



    “后来枭夜还逼咱们杀死了自己的相好,美名其曰,杀手不可以有弱点,那可是我初恋,所以我哭了一晚上,你没哭,但我知道你很难过。”



    原本光线昏暗的屋子内,林傲去推开了窗,光线照到了竹躺椅上的徐儒礼身上,后者神情低落笃定道:



    “这次去境州,你肯定受了什么刺激。”



    林傲看着面前的伙伴,微微点了点下颌,继而望着窗外黑暗的峡谷,这里常年光线不足,故而枭夜人人肌肤苍白,身高偏矮。



    “不错,我看到了我的养父,那是个猎户,小时候他对我挺好,后来打不到猎物,喝了酒经常打我,不过他得了疫,活不了几年了,但我还欠他许多。”



    他见徐儒礼有疑惑,摇头道:



    “不过,我不是为了他,主要不想过这种生活。”



    “那要哪种生活?”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生活。”



    林傲的神情出现回忆,表情惆怅笑道:“在枭夜我只是个杀人机器,没有归属感,我觉得人不应该只是吃喝拉撒睡女人。”



    这显然超出了十六岁徐儒礼的认知,他脱口而出:



    “那不是儒门天下大同的思想吗,不过连儒圣都做不到,其他人怎么可能。”



    “没有人做,我去做,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林傲看着窗框上那只正爬行的秋蝉,蝉寿命约十四天,很短很短。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短暂。



    不赶快抓紧些什么,很快就死了。



    屋外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充满不悦:



    “佛家秃驴,儒家腐儒,道家淫士。”



    “哪有什么极乐世界,哪有什么天下大同,哪有什么长生不死,一个个只会用不切实际的空想卖给世人,骗取实打实的钱财官爵女人。”



    “有饭吃,有女人睡,拳头硬,有靠山,这才是真的。”



    老瞎眼走了进来,二人立刻端正行礼,但他的态度,似乎是听到了二人的交谈,有了一些些改变。



    “在没看天榜卷宗前,你还可以有机会反悔。”



    老瞎眼揉了揉眼睛,顺便抓了一下眼窝,立刻不痒了。



    漫不经心从怀里拿出一卷泛着淡淡橙色光芒的书页,但没递给对方。



    “你若想改变天下,完全可以成为枭夜的高层,甚至成为枭主,统领枭夜......就算你真完成天榜任务,离开了这,在外面又能闯出什么名堂?”



    “我之所以劝你,是因为肖先生托我照顾你。”



    “在枭夜之中,实在是没有先例,不到二十岁就完成天榜任务,从未有过。”



    林傲眸光坚定,拿来橙色书页,翻看天榜卷宗。



    “那,我来打破这个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