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清想了想，拧开的盖子拿了牙签，喊徐大华试一试。
“别的蜜的话我可没啥稀罕的，可是这鸭脚木的蜜，我长这么大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尝过的呢！”
“必须得要试一试！”
徐大华没客气，拿牙签，挑了一小块蜂巢起来放进了嘴里。
“真的是一股中药味，真的是有点苦。”
“村子镇子的孩子发烧感冒了。老一辈的人那个时候药少，只能用草药，鸭脚木的树皮又或者叶子熬水喝。”
“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喝！”
“这绝对就是鸭脚木的味道！”
徐大华苦得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但是嘴里面的这一股味道和小的时候自己喝的那些鸭脚木的树皮树叶子熬的水一模一样。
“这个蜜在嘴里面确实是苦，但是吞下去喉咙非常的舒服。”
“赵老师。”
“多少钱一斤的呢？”
“改天我得要到集市上面逛一逛，看看还能不能够买得着。”
徐大华琢摸着改天去集市一定得要好好找一找，每天上课都得要用嗓子，长年累月下来有点职业病，喉咙发炎，声音嘶哑是经常的事，买点鸭脚木的蜜搁家里面，上完了课，下班回到家弄点来喝，铁定很舒服。
“一百二十块钱一斤。”
“徐老师。”
“会不会是买贵了的呢？”
丁飒抢在赵婉清开口前说话
“不贵不贵！”
“真的是一点都不贵！”
“这是山上挖下来的纯的野蜜。”
“百花蜜都得要一百二十块钱的了。”
“更不用说这是鸭脚木的蜜，良药苦口，有药用的价值。”
“罐子里的这些巢蜜，没见着没封盖的水蜜和花粉。”
“一般的蜂场养的，压出来的那些混着水蜜花粉的都得要六七十块钱一斤。”
“不要说一百二十块钱一斤的，就算是一百五十块钱一斤都不贵。”
“山上挖的野蜜一般来说都有老蜜。”
“颜色比较深，一般来说就是棕红色，颜色越深越好，发黑的那种那就更好。”
“这样两百块钱一斤都不算贵的！”
徐大华摇了摇头，一百二十块钱一斤真不贵，心里更加打定了主意，改天去集市的时候一定得要好好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够买一点。
赵婉清刚想要说自己买了几斤的老蜜，猛地看到丁飒冲着自己打了几个眼色，不知道是咋回事，不过马上闭上了嘴。
“赵婉清。”
“都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吧！”
“我都饿了！赶紧带我去找点好吃的！”
“徐老师。”
“这蜜就摆在这里的了。”
“不得要快下课的了吗？一会别的老师来了和他们说一下大家尝一尝。”
丁飒指一下摆在桌子上面装着蜂蜜的罐子。
赵婉清看了一眼丁飒。
绝对有古怪！
刚刚在集市那里的时候丁飒可是吃了两碗面，喝了羊汤，吃了羊杂，这才两个小时不到，不可能饿。
“行！”
“我替别的老师谢谢你的了！”
徐大华笑着点了点头。
丁飒拎起摆在桌子上面，装着蜂蜜的袋子，拉着赵婉清出了办公室的门。
“丁飒。”
“你这是干啥的呢？为啥急匆匆的就走了呢？”
赵婉清一头雾水，不知道丁飒这是想要干啥。
“不走哪行的呢？”
“一会得要中午放学的了，你那办公室里面摆了二十几张办公桌子，别一会回来二十几个老师，咱们买的这几罐子蜜不够一轮吃喝的！”
丁飒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和赵婉清已经离办公室五六十米，周围没别的人，用不着担心被听见。
“刚才那徐大华不是说了这是好东西么？难不成只有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才会喉咙发炎不是？”
“我经常熬夜。这玩意清热解毒，我用得上的好么？”
“我得留着我自家吃。”
“一点都不想豪横！”
丁飒低头看一眼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装是剩下来的蜂蜜。
“我刚才觉得奇怪，为啥非得要说肚子饿了，非得要说去吃东西，原来是琢磨着这个的呢！”
赵婉清一下子笑了起来，丁飒这个话有道理，办公室就是一个大通铺，二十几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刚刚这一会人少，留下一罐子，请大家尝一尝，一点毛病都没有。等着一会放学了全都回来，看到自己买了蜂蜜，不能够不客气一下，请大家尝一尝，罐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切成一块一块的巢蜜，你一小块他一小块，买的这几斤蜂蜜，真的是剩不了多少。别的密就算了，徐大华刚才说的这种鸭脚木的蜜而且是野蜜比较少见，再去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下一罐子，你做了人情我又保住了剩下的蜜。”
丁飒得意洋洋。
“这么苦的玩意你这么宝贝？”
赵婉清有点奇怪，鸭脚木的蜜，一股中药味，苦得很，真的不好吃。
“苦？”
“只要是好东西，不要说苦了，臭我都吃。”
“你不是忘记了吧？为了减肥，老娘我当年可是一年每天只吃一顿。”
“这点苦算啥？”
“不要低估一颗健康的心！”
丁飒非常坚定。
“好吧好吧！”
“你想咋样就咋样！”
“得要给我留一罐子！我就要那个老蜜！”
赵婉清指了一下丁飒手里的装着蜂蜜的袋子。
“哪能只给你一罐子？”
“咱俩是好闺蜜！”
“有福同享！”
“肯定得分你一半！”
丁飒大大方方豪爽得不行。
“你这不会是忘记了这可是我扫码付的钱吧！”
赵婉清瞪了丁飒一眼。
“这样的么？”
“谁付的钱重要么？”
“反正分你一半不就得了？”
“对了！”
“我不是在你这呆一段时间的么？学校里找点事情给我干一下。别的不说，上了美术课什么的手到擒来的嘛！”
丁飒岔开话题。
“行！”
“没问题！”
“下午我找校长说说这事。”
“保准没问题！”
赵婉清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不管肚子饿不饿，都得要吃东西，带着丁飒离开学校，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小街，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坐下来吃饭。
李明骑着摩托车赶到县城，找了个水果摊，买一斤桔子和一斤苹果，到了人民医院，找了一个地方，停好摩托车，大步向着住院部走过去，上了五楼，看了一下，走廊里没见着老娘，吓了一跳，掏出手机打电话，说了两句马上快步向ICU病房走过去，远远地看到老娘张花，老爹的主治医生苏红和几个护士。
“苏医生！”
“我爸今天能离开ICU了？”
李明顾不上和老娘打招呼，马上问苏红。
“前几天你来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你爸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起来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这几天下来，已经能转出普通病房。”
“不过还没能出院。”
“得继续观察。”
“多少天时间现在说不准。有可能快一点有可能慢一点。”
苏红笑了一下，看了眼站旁边的张花，这几天一直哪都不去，白天坐走廊的椅子上，晚上坐走廊的椅子上，实在撑不住坐着打瞌睡，她知道这是为了省钱，不去外面的小旅馆住，好几次自己看不下去，喊着到自己办公室里坐一下死活不肯。
李平石恢复的速度确实快，昨天能开口说话自己吃点东西，今天早上查完房，再确认了一次各项检查没问题，能从ICU里转出来了，马上告诉张花同时喊上护士，现在正在做准备，一会人转出来送去普通病房，住院费治疗费能省很多。
“太好了！”
“谢谢苏医生！”
“这些天麻烦您和各位护士了！”
“这几天我回村子里筹钱，一会就去结了这几天的费用。”
李明连声道谢。
“不急！”
“一会陪着先送到普通病房，安顿下来再去缴费。”
“我有点事，得回去办公室，有啥事情你再来找我，不在就找一下值班的护士。”
苏红指了一下两个护士正在推出来的病床。
李明连忙点头，等着病床推出ICU，马上帮忙，手忙脚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安顿好，马上去一楼缴费处交钱。
“三零六号房30603号病床。”
“李平石。”
……
“欠多少了？”
……
“一共是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块。”
“行！”
“我现在缴了。”
……
李明缴完费，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住院要用得上的水桶脸盆毛巾，全都准备妥当，回到住院部三楼，刚走到306病房门口，听到了老爹李平石的声音。
“赶紧的！”
“马上办出院手续。”
……
“在这花钱等死么！”
……
李明皱了下眉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眼半躺在床上老爹李平石，这是正冲着老娘张花发脾气。
李明走到病床边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拿搁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拿了两只桔子，一只递给了老娘张花，另一只拿手里面剥了皮，递给了老爹李平石。
“不吃！”
李平石扭了一下头，不看李明。
李明心里叹了一口气，老爹这是心里难受，明白蛇咬的这一口，再干不来重活，不仅仅不能养家反倒成了个负担，这对一个支撑整个家多年的男人来说是个巨大精神打击同时更加得要面临现实的困难和压力。
“爸！”
“这事情没啥好说的。”
“你现在好好地在这住着，养好了身体。”
李明没多劝，扭头看了一下坐旁边的张花。
“妈。”
“刚才我问了一下护士，还得要再住十天半个月的。”
……
“奶奶那拿了三千块。”
“大伯那拿了五千块。”
……
“这几天进山，运气不错，掏了一窝出了四十来斤蜜的蜂窝。”
“爷爷留下来的仙灵脾的窝子我全割了，卖一万一千多。”
……
“这几天欠的各种费用我刚才全结了。”
“我手上现在剩四五千块。”
……
“我转你四千块。”
……
“要花的咱就得花，该用的药就得用，用好的，得好好治。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回去进山，过几天再来，就又有了。”
……
李明一笔一笔算清楚这几天的帐，拿了手机转了四千块给老娘，加上前几天自己转的一万块，现在卡上有着一万四千块的余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ICU里花钱贵，转出来普通病房，刚刚在护士站问，一天的住院费用和药费等加一起大概是两千到三千块，手上的钱能撑三四天，现在自己一天只需要赚三千块，一下省了大半，压力小了很多。
“进山？”
“忘记你爷爷是咋死的了吗？”
“再进山我打断你的腿！”
李平石一听李明进山，扭过头来，吼了一句。
“吼个啥的呢？”
“看把你能的！”
“不是你的话，李明用得着进山？”
张花两眼一瞪，李平石吼自己，忍了，但可不能够吼自己的儿子。
李平石脸色非常难看，嘴皮子抖了几下，没能说话出来，扭过头不看李明不看张花生闷气。
“妈！”
“你用不着担心。”
“打小跟着爷爷进山那些地方我熟的很。”
李明知道老娘张花担心。
“行！”
“小心点。”
张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担心是假的，但没法子。
“山里面很多地方都没有信号，打不到电话。有时候路远，得要在山里面过夜。一会我就回去，明天一早进山。”
“这一趟得要过夜。”
李明明天一早进山，答应了范德海，碎石坡比较远，一天没法来回，至少得要在山里面过一夜，山里面没信号，这事情得要说清楚，省得打不了电话的时候着急。
“爸。”
“我先走了。”
“明天还得要进山。”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别说啥出院不出院的，这事情不是你说了算。”
“养好了身体再说！”
“要不就是给你自己找麻烦给老娘和我找麻烦。”
李明和张华说了一会的话，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钟，明天进山，回去得要准备点东西。
张花送走了李明回到了病房。
“干啥的呢？”
“你咋就不拦着他的呢？”
李平石看着张花进来，坐直了身，非常生气。
“你这脸黑给谁看的呢？”
“难不成李明只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你操心我就不操心？”
“能有啥办法呢？”
“你自己干不来活了不就得这儿子干？要不谁养家的呢？”
“你这些天花的钱刚才没听着？家里有没有这个钱你心里没数？李明不进山哪来的钱？”
“我得告诉你。这家日后是你儿子李明当，好的坏的都是他说了算！”
“你老老实实听话在这呆着，要不，下次来他可不会和你客气。”
张花拿了李明剥好皮的桔子，塞李平石手里，李明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进山辛苦又危险，自己哪能不心疼哪能不担心，但哪来办法。
李平石黑着脸，盯着手里剥好皮的的桔子，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