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弦月,距离日出还有大概两个时辰,若幽郡主已经离开客栈。
沈逸欢也去找苗三刀会和,两人在房间里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大吃大喝了。”
苗三刀道:“你应该睡觉的。”
沈逸欢苦涩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深更半夜被一个九天仙子闯进房内口口声声喊着我强奸了她,你也会跟我一样,睡意全无的。“
苗三刀笑道:“当浮一大白。”
沈逸欢道:“我昨天晚上在王府看到了白无定。”
苗三刀动容道:“他真的是镇南王扶植的傀儡?”
沈逸欢道:“他确实是傀儡,但是却不是镇南王扶植的,”
苗三刀不解道:“老金牙骗了你?“
沈逸欢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他称呼贺森为少主。”他在没看到真正的证据之前,对所有的事务都保持怀疑,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苗三刀道:“贺森?”
沈逸欢点头道:“你认识他多久了,我怀疑就是他让白无定杀害你父亲的。”
苗三刀道;“七年前明空大师在五台山传法,他也跟着去了,那天我正好护送家母前往五台山拜佛。“
沈逸欢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苗三刀道:“完全不了解。”
沈逸欢道:“如果你跟他比,你觉得你俩谁的武功高?“
苗三刀沉吟思索片刻后,道:“我只知道他只出过一次手,江北三杰你知道吧。”
沈逸欢道:“江北三杰在武林绝对有资格称得上绝顶高手,听闻他们合三人之力当今武林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苗三刀道:“一点也不错,可是贺森只用了十招就挫败了他们。“
沈逸欢大笑道:“那我更应该多吃点好酒好菜了”
苗三刀疑惑道:“你要去找他?”他知道沈逸欢每次好吃好喝后,一定会是有目的的去做一件事。
沈逸欢道:“不,我要去杀他!”
说完沈逸欢拿起桌上那坛酒并没有倒入碗里,而是仰头痛饮。
苗三刀没有在问,而是截过沈逸欢的酒也跟着仰头痛饮。
两人互相看向对方,放声大笑。
朋友,这是个褒贬不一的称呼,他可以在你最困难最窘迫时和你一起度过,也可以在你辉煌时背后捅你一刀,苗三刀和沈逸欢很明显都是前者,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有时候只要对方的一个眼神就可以为彼此赴汤蹈火。
翌日,若幽郡主在王府设下酒筵,邀请沈逸欢和苗三刀做客,却只让贺森做陪,并没有看到李星君的踪影。
酒筵并没有摆在水阁中,而是摆在了颇为雅致的后殿小苑里,四周铺满了彼岸花,鲜红似血,秋风扬起阵阵草木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酒是绍兴的陈年花雕,菜也非常精致,清蒸软羊,红熬熊掌,醉黄雀外加各类菜式,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若幽郡主谈笑风生,正在说着宋代诗人李清照的诗词:“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却上心头。李清照这位千古奇女子,总是能吧女儿家的心事给表露出来。“
易容成小玉的胭脂在旁服侍倒酒。
贺森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让群主思念如此。“
若幽郡主摇头叹息道:“只是此情此景让我颇为感概罢了。“
苗三刀出言打断道:“我看此情此景更适合;另外一首诗。“
贺森道:“不知道苗兄说的是那首诗?”
沈逸欢这时笑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贺森淡淡道:“岳飞这首满江红虽然荡气回肠,但却跟眼前意境大相径庭,何来合适一说。”
沈逸欢眼睛盯着贺森仿佛要用眼睛把对方看透,道:“我看不然,这首诗非常适合现在,尤其非常适合用在你身上。”
贺森闻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道:“可惜我并不是胡虏,也不是匈奴,如果是的话我倒是非常愿意把肉给你吃,血给你饮。”
沈逸欢微笑道:“你虽然两者都不是,可你是南羌国安插过来的探子。”
贺森忽然像绷紧的弓弦,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他本是一个洒脱之人,但是平时也是喜怒不形于色,沈逸欢这句话如同一根滚烫的铁锥戳入他冰冷的内心,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再也不复存在。
沈逸欢此刻双眼重瞳犹如黑夜中的星光,他缓慢接着,道:“你先是通过拜入少林明空大师门下,习得少林武学真传,这是你的第一步,接着你蛊惑白无敌毒杀苗三刀的父亲,因为你想要在敌国笼络人心就必须要钱财来打点,可是你低估了苗三刀的父亲也高估了白无敌的武功。”
说到此处苗三刀双眼已经怒目圆睁,一股带着仇恨的杀机迸发而出,但他仍然只是握紧手中的金错刀,等待沈逸欢讲完。
贺森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夹着桌面上的素菜,缓缓送入口中,似乎也在等着沈逸欢接着往下说。
沈逸欢接着道:“但是后来你在豫章发现了一个可以更快速在敌国发展势力的办法,你盯上了镇南王,这个因为争夺皇位而把自己伪装成吟诗作画的闲散王爷,接着你蛊惑他密谋造反,在关键时刻你可以通知南羌出兵增员,你们两个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可是你到后来发现镇南王越来越不受控制,你就把他给杀了,找人易容成他的样子,继续在幕后密谋这一切,我说的可对,南羌少主。”
贺森笑道:“不错,只可惜白无定那个蠢货不堪大用而镇南王却野心太大,我只好安排一个更听话的人为我所用。”
若幽郡主红着眼睛厉声喝到:“我父王的尸首在哪里?“
贺森淡淡道:“喂狗了。“说完大喝一声,院外立刻有五个人立刻翻身而入,手里冰冷的武器泛着寒光,仿佛要用滚烫的鲜血来温暖。
五人神色冷峻全都盯着沈逸欢和苗三刀两人。
潇洒剑客吴法,追魂夺命手张显,狂刀钟殇,生死难料杨不凡,鬼金刚郑新月,这五人都是江湖上拍的上号的武林高手。
沈逸欢看着五人内心悲哀,他们都是他的朋友,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投敌叛国了,道:“卿本国人,奈何做贼?”
五人好似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依然面无表情看着两人。
苗三刀冷冷道:“当我拔出刀后,你们一定有人会死,确定要对我们动手?”
在听到这句话后五人脸色铁青,可是混江湖的又有几个是怕死的,怕死的就不会来混江湖,他们从入江湖的第一天就已经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
五人之中一个手里扛着一柄鬼头刀的彪形大汉开口道:“今天我要看看这天下第一刀,到底是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