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盘踞在豫章城中心,四周围绕高墙,把这座城市的热闹隔绝,府门前摆放两个石狮子看着威武霸气,整个大门铺满朱漆,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四名王府护卫,看着庄严肃穆。
沈逸欢两人此时刚站在王府门前,一名护卫就走上前来问道:“敢问两位可是沈逸欢和苗三刀?”
沈逸欢笑道:“不错。”
护卫躬身开口说道:“两位请随我来,李总管已经在王府恭候多时了。”
苗三刀道:“不曾想这位李总管早已准备为我们接风洗尘。”
两人被带到一处水阁中,周围四面环水清澈见底,桥栏底下不时有几尾鲤鱼跳出,像是在欢迎着两人的到来。
清纱罗帐在四周支起,随风飘动颇有一股出尘之姿。
苗三刀看着水阁里除了李星君还有另外三位陪客,,一位是江南同兴镖局总镖头“神行蛟龙”邓云峰,一位是江北威远镖局总镖头“水龙王”赵清淼。
两人都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手上功夫也是非常不错,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不过那声音里还是能听出一股迎合谄媚之意,他非常能理解两人如此作态,不管你是成名已久的大侠还是普通平头老百姓,做生意往往伴随着迎合客户,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你不得不这样做。
另外一位则是王府的客卿,贺森,他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出身,也是如今少林寺第一高手明空大师的徒弟,这人倒是颇为洒脱,毕竟他不像另外两位有偌大的家业需要经营,他本人也是王府之人,因此对李星君倒是没有那种谄媚之意。
水阁里目前只有主人加客人不多不少正好六人,这也是苗三刀最喜欢的宴请方式,人太少则会稍显冷清,人太多的话又会颇为嘈杂。
四人此刻也发现了他们二人正走向水阁,纷纷起身欢迎。
沈逸欢拿出两幅画交给了李星君道:“李总管,幸不辱命如今完璧归赵。”
李星君接过画看也不看就丢给了带路的护卫,笑道:“我就知道,神瞳沈逸欢绝对是言而有信之人,我早已在王府摆好酒宴,等待两位大驾光临。”
其他三人看见两人到来也并无惊讶,显然是早已知道今天宴会的就是他们二人。
沈逸欢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李星君道:“王爷听说你们要来,说什么也要来见见你们二人。”
邓云峰急忙道:“王爷今天很有兴致,知道是二位前来,特意让李总管在水阁中设宴款待二人,王爷可是从来没有在这里宴请过人。”
一旁的赵清淼也在旁出声附和。
沈逸欢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苗三刀,二人也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沈逸欢希望苗三刀能压制住杀气,毕竟是从他这里得知镇南王是导致他父亲死亡的元凶。
苗三刀则希望沈逸欢能替他摸清镇南王的底,他是想报仇但不代表他是个听信人别人口中的一句话就要去杀人,毕竟这人是镇南王。
突听一道声音从水阁外传来“李总管,快快叫下人把酒菜都端上来吧莫让我们的客人等着。”
一个人已经微笑着走进来,笑声爽朗大气,但他却已经是个老人,眉宇间透露出上位者该有威严,却穿着非常随和自上而下只有一件青衣素袍。
邓云峰和赵清淼再次起身陪笑道:“王爷,你好”
镇南王却好似没有看到二人,走至沈逸欢身前,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上次在太湖远远地看到过你,你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变,而我却是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了。”
沈逸欢微笑道:“我看王爷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还能够再活个百八十年。”
镇南王听完大笑不止,道:“老咯,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人越年轻越不怕死,等一个人到了老的时候反而越来越怕死,时间他可以让一个人从弱小到强大甚至是能让人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相反它也可以让你从无比强大到一杯黄土,古今往来多少大人物生前辉煌无比,临了却免不了尘归尘,土归土。
他又转身,拍了拍苗三刀的肩,道:“你一定是苗家大郎了,你母亲现如今可还安好”
苗三刀轻声道:“家母身体一向还不错。”
镇南王抚须道:“你母亲当年乃是江湖一代侠女,英气逼人,本王年少时跟你母亲倒是有过几面之缘。”
沈逸欢这时出言打断问道:“王爷,被盗走那幅画上所画之人可是你的至亲?”
此话一出,镇南王神色黯然,并没有回答沈逸欢的问题,而是慢步走至水阁桥栏边望向远处,眼里显露一丝追忆。
现在正是黄昏,水面上倒映出血红的夕阳和天边的晚霞,让人有种置身云层之上的感觉。
水阁里顿时寂静无声,十二双眼睛各自打量着对方,刚才热闹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过了良久,见镇南王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沈逸欢等的颇为不耐烦,他实在忍受不了现在尴尬的气氛,再次出言道:“王爷,如果有什么难言……”
话说一半,一旁赵清淼出言打断道:“沈逸欢,虽然你帮王爷追回了被盗之物,但这里是王府,容不得你在此无礼。”
镇南王摆手示意,叹气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刚才实在抱歉,人老了就是容易回忆以前的一些事。”
接着又叹气道:“那画上之人是我的女儿,那时我还正值壮年,整日沉迷字画,忽略了王妃的感受,因为无法忍受寂寞,她与王府侍卫日久生情,被我发现后两人被我处死,事后回想追悔莫及,我女儿也是在那时对我怀恨在心便出走王府,隐姓埋名至今没有回来过。”镇南王眼睛已经完全湿润。
沈逸欢此刻已经沉默,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段往事。更没有想到柳四娘会是镇南王的女儿。
这时从沈逸欢两人到水阁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贺森上前扶住镇南王的手臂开口说道:“对不住了各位,王爷近年来身体欠恙,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先扶王爷下去休息。”
镇南王歉意道:“失陪了,要是在年轻的时候,我肯定和你们不醉不归。”
沈逸欢微笑点头。
经过刚才的事众人也没了喝酒的兴致,赵清淼和邓云峰更是起身告辞匆匆离去,当镇南王说出那些话后他们两人更是脸色大变,因为以他们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件事已经是镇南王人生最大的污点,但是今天却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心里非常清楚知道的越多往往代表着你离死亡也越快。
苗三刀笑道:“李总管,看来今天的酒宴是喝不成了。”
李星君无奈道:“王爷近年来身体每况日下,又常常睹物思人经常口无遮拦,两位实在抱歉,改日小弟一定另当感谢。”
沈逸欢道:“李总管,我看王府的风景在整个豫章也算的上一绝了,不知道可否带我们在王府四周看看?”
李星君微笑的:“没有问题,两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