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老师停下拿着粉笔手,退后抬头看了眼时间。
然后转身对下面少数清醒的几个同学说道:“同学们,我们讲完这道题再下课哈。”
“好!”
后面传来稀疏的声音。
老师刚想动笔,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噜声。
唉,老师心里暗叹,一定又是林蕴涉,这孩子可惜了。
但他也没多管这件事,他一边在黑板上写着,一边又坐着讲解。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同学们下去再巩固一下,不懂的就来问我。”
“好!”台下又是几道稀疏的声音。
老师站了一会,没有一个人上台,索性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好课件准备出门。
可一刚到门口他就被那道呼噜声吸引住。
他尝试轻敲桌子想让趴着睡觉的少年醒来。
试了两下无果后,他准备再敲两下。
但手还没落下,身后却是一片哗然。
他轻叹一声无奈出门。
老师走后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不多时,林蕴涉突然起身拿出单词本读了起来。
“你们在吵什么?不知道读书等我过来吗?”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微胖男人站在门口呵斥道,“整层楼就我们班最吵,一点高三的样子都没有。”
他一出现,教室顿时寂静,唯独林蕴涉又读了两个单词后才停下。
他把一叠资料甩在讲台上,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挂历。
“现在还有多久?”
下面没人回话。
“只有十八天了,去掉首尾两天你们就只有十六天了。”男人有些怒其不争道,“什么概念?你们都满贯了吗?”
说完他愤怒地拍了拍桌子,然后心平气和道:“再有下次啊,我就要请一行人回去了哦。”
他见下面的学生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舒缓了一口气。
“好了,扯远了,来班长把这个发一下。”
他拿起那打资料递交给刚到讲台旁边的眼睛男。
男人看资料发得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
“好了同学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后认真复习哈。”
“好!”底下同学齐声喊道。
“嗯,就这些吧,走吧。”
话音刚落,同学们一哄而散,即使是刚刚认真回答问题的几个同学也只是慢悠悠收拾好书包,然后也飞奔出去了。
人几乎走光了,就唯独剩下林蕴涉在座位上。
他先是收拾好书包,然后就把书包放在一旁拿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男人经过他时撅着嘴呼出一口气,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暮色半沉,清风送来凉爽与蝉儿的鸣叫,林蕴涉见时候不早了,便收好手机提起书包走了。
在安静的小巷中,几位老人在槐树下吹着凉风谈论里短家常,有时还插上两句国家大事。
林蕴涉默默地绕进一条暗巷,最后来到一栋单元楼前。
这里杂草丛生,若不是面前矗立着一栋说高不高的楼房,还真会被当成是某个荒山野岭的地方。
楼前的臭水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但没人为它夹上一块石板。
楼梯口堆满垃圾,上面有活着的蛆虫正消化着腐烂的蛆虫。
楼梯保留了它的本真,完全没有铺瓷砖,或者以前有,只是没有人修缮过。
楼梯上同样也长着各色杂草,如若不是炎炎夏日,或许还能在此赏花。
林蕴涉最终走上了四楼来到黄色木门前。
“奇怪?”
他在身上摸索着,最终在裤腿上找到一把钥匙。
他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然后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防盗门。
他进门后第一件事情是望向前面的卧室。
卧室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女人的娇喘和三道不同男人的调笑声。
林蕴涉沉闷两下将书包、钥匙和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随后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里是一股鱼腥味和一股汗臭味再夹杂了硫化氢的气味的混合。
他显然已经习惯这种气味,在卫生间里面色平常地脱下已有些发黄的破旧校服。
接着是里面的短袖。
他走到镜前绕过那张平庸的脸,直直盯着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时钟。
时钟像是画上去的,但又能够转动。
林蕴涉又把目光一道稍微下方的位置。
一个标红的数字2在那里闪烁。
他叹息着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
这刚出卫生间便撞上三个笑呵呵的男人提着裤子从卧室出来。
“哟,蕴涉回来了?最近都挺晚啊。”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笑道。
旋即他身旁的黄龅牙瘦猴阴阳怪气说道:“哟,可不是嘛,我们林大学霸可是要高考了,能不认真点吗?”
“得了吧。”另一个地包天瘦猴揶揄道,“还学霸呢,那女人上次查成绩你们又不是没看见,286分也叫学霸吗?”
“唉,行了啊,少说两句给那骚货留点面子,不然她下次又涨价了。”
横肉男人上来插话道,他看着林蕴涉眼里满是讥讽意。
“王哥说得是,听王哥的。”
“哈哈哈,咱们先出去干一杯,待会再叫上几个兄弟过来给那骚货上上课。”
姓王的横肉男人邀住两人大笑着出门。
林蕴涉呆呆地看向卧室,里面昏暗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但却能听见里面的女人正喘着粗气。
他站在原地捏紧拳头,眼睛闭着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他听见了里面女人起身了,于是拿上手机进入旁边的卧室。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林蕴涉坐在床上翻阅着他关注的一位博主的动态。
“还有两天,不知各位道友准备得如何?”
这段话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像球一样的西装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杯茶,旁边还有一把92式自动手枪。
“怎么才能申请到国家的帮助?”
“两天后真的不会死吗?”
“你确定不会被抓去做研究?”
下面的评论都是诸如此类的话,林蕴涉感到无趣便关掉手机。
他又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简陋的本子开始书写起来:
20xx年5月20日天气:晴
还有两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最好是死了吧,一了百了,这样她也能过得轻松一点。
今天也是患病刚满一周年,这个病真奇怪,明明其他时候能看懂字,可卷子上的字就是看不懂。
后天就死了,明天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他放下笔,听着外面洗菜的声音便知道还要等会,便趴在桌子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蕴涉,吃饭了!”
外面女人的声音甜美。
她见得不到回应便走近林蕴涉的卧室。
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仔细听还有微弱的呼噜声。
“蕴涉,蕴涉。”
她轻拍了两下林蕴涉。
林蕴涉神情慵懒地缓缓起身。
“吃饭了吗?”
看到女人点头后,他伸了个懒腰跟随着女人到餐桌旁。
他们安静吃饭,很快便吃完。
林蕴涉刚起身,却听见敲门声,还有门外嘈杂的哄笑声。
他向后瞥了一眼女人,闷哼一声回到自己房间拿上手机,又给自己披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外套。
“哟,林大学霸这是准备出门啊?”
林蕴涉刚出门就迎上横肉男人。
他身边还围着七八个一身酒气的男人。
他一看是林蕴涉便使劲拍了拍女人的屁股。
女人疼得想叫唤,但仍旧抿着嘴忍住了。
她低着头,不去看林蕴涉。
“呵呵,可不是嘛,人家毕竟是学霸,知道他在这里他那狗娘玩得不尽兴不是嘛?”
一个满口黑牙的老鼠人奸笑道。
“哈哈哈!”
屋子里回荡着男人们的笑声,林蕴涉双眼通红,紧握着双拳。
“哟,你们看,咱林大学霸生气了,哈哈。”
一个癞子头胖子说出这句话引得众人更欢了。
林蕴涉身体颤抖,但最后还是给了自己一巴掌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