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渡城。
城墙之上空无一人。更没有守城的士兵。
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城门,苏笙预料中的盘问并没有到来。
不应该啊。父上曾和她说过,渡城是个对出入排查很严格的城市。前来渡城的修仙者都要接受盘问,有时甚至需要信物放能进城门。
城门打开,风沙被阻挡在外。抬眼是灯火通明的集市,人潮拥挤,却毫无声响,没有叫卖声,没有讨价还价声,甚至连脚步声不细听都听不见。“吱呀”的城门声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苏笙。
他们见到苏笙无神的眼里,同时闪烁出莫名的惊喜,却又默默熄灭了,转过头,继续投入到集市的交易之中。
苏笙被这诡异的景象惊了又惊,等他们移开了目光,还没缓过神来。
离她最近的铺子,钻出个练气初期的少女,直直奔向她。紧接着,是一大片,乌泱泱的人潮争相恐吓奔向她。
苏笙再也顶不住了,想飞出城门,却忘了“渡城”设有禁飞禁制。
只好一招移形换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不知甩了多少条路,终于躲进一家客栈,藏进了无人的房间。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场景,整座城市怎么会如此混乱?城主又去哪儿了?
没想通,但苏笙还是得完成任务,“7777,能定位涂郁的位置吗?”
【已定位,请查收。】
苏笙点开地图中显示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与涂郁离得极近,涂郁就在这件客栈。
翻身而出,苏笙找遍了二楼的房间,却并未发现涂郁的存在。
这间客栈并不大,共有两层。二楼是供客人居住的房间,而一楼则是摆了桌子的大堂。应该是提供饭食的地方,毕竟渡城有许多凡人和未辟谷的修仙者。二层才是居住的地方。
来时只匆匆扫了眼大堂,空无一人。或是自己看漏了。
苏笙决定再去看看,她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客栈里坐了三个相向而坐的人。
其中高个子的是练气初期的修仙者,他的左手是青衣凡人,看起来像个书生,怀里抱着幅画,右手是个矮个子的凡人,相较书生显得油腻,像是大铁匠,手里却拿着吧木剑。
苏笙心里默问7777,“里面有涂郁吗?”
【并未有。】
不想打草惊蛇,苏笙捏了个隐身诀,悄悄的摸索寻找。大堂后面有一个小房间,像是厨房。苏笙往里走时,三个人正相互交换手里的东西,她才注意到修仙者手中捏着个丹药瓶。
她没甚在意。
房间里放了些食物,果然是厨房,只是空无一人。
苏笙紧皱眉头,难道客栈里有暗房?
正欲敲击墙壁。大堂内传来嘈杂的声音,怒骂、惊呼、叹气声一并出现。
自来到渡城,苏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鲜活的声音。
她往大堂一看,青衣凡人正摔门而去,矮个凡人嘴里发出阵阵怒骂,起身欲追,下一刻却倒地不起,软趴趴地仿佛被抽去了精气。
唯一的修仙者,嘴里连发三声叹气,对着空气直道,“不该不该,我该换木剑的”,说着越过地上的矮个子,也走出了大堂。
苏笙注意到,修仙者手里的药瓶已换成一幅卷着的画
瘫倒在地的矮个子不再有动静,苏笙心头浮现出怪异之感,无意一瞥桌脚。
竟发现上面用朱砂描了些符咒,母上擅长画符制符,苏笙也学习过符咒,却未曾见过这类符阵。
但细看下,苏笙又有种熟悉之感,尤其是其中一个头尾相接的符号,总觉得在哪见过。
电光火石间,苏笙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
上辈子,她醒来被夺走机缘,地上画的符阵就有这个符号。
她赶忙查看地上的人的机缘。
果然为零。
心中隐隐不安,联想到他们交换时的诡异状态,以及疯狂的人潮。苏笙心里有个猜测,但实在太过疯狂了。
这一切也许找到涂郁就有了答案。
回到厨房,敲了敲厨房的地砖,声音空旷。果然是空的,下面有一个空间。
苏笙用拂尘用力一击,地砖被砸碎,空出一个口子,是一条暗道。
刚下暗道,一把剑刺过来,苏笙一挥拂尘甩落。一个头发披散的筑基中期青年满脸戒备的看着她,身上气息杂乱像受了伤。
苏笙默问7777:“他是涂郁吗?”
【是的。】
除了受伤,涂郁的状态还行,多半是自己藏到这个暗房的。
苏笙:“道友,别紧张。”
涂郁身体紧绷,拱手:“敢问前辈是?”
“我乃散仙云麓,游历至次,偶然间发现此间暗室。”
涂郁想到渡城如今的状况,这云麓道人也算倒霉:“前辈可唤我涂郁,我乃因伤躲于此”,他顿了顿:“前辈,渡城如今非好去处,还当尽快远离。”
这涂郁倒算实诚,“涂道友可知渡城发生何事?”
涂郁咳嗽几声:“前辈有所不知。渡城原本与如今全然两样,也算求仙者的寄身之地。今日转变还要从半月前说起……”
半月前,一本记载着未知符阵的书在登仙阁出售,登仙阁本就是渡城功法的来源,一书难求。
这本书被一名名叫桉辙的符修买走,过了几天一个消息在渡城传开了,那本被买走的书里记载了一个可以夺取他人机缘的符阵。
这个消息一传开,心怀鬼胎的人便找到桉辙,要求他交出那本书。桉辙平日沉迷研究符阵,连着几天在研究,并未出门,被人闯入家中时,还沉浸其中,并未听懂。
直到有人说出,那个符阵能夺取他人机缘,像被人浇了盆冷水,脑子才清醒过来。
他连说了几个难怪:“那个符咒是这个意思,不行,这个符阵不能流传于世。”
转身就要销毁那本书,可一向惰于修炼的他,哪打得过一群人,那群人拿他做实验,果然成功了。
“可是这个傻子很倔,直接爬起来冲上去甩出引爆符,那群人措手不及,死伤一半,那本书也炸成了碎片。”
“他自己也炸得连拼都拼不起来,可谁知几日过后,一模一样的书再次在登仙阁售卖。一遭哄抢,渐渐就形成了这种局面。桉辙那傻子死得太不值了!”
涂郁语调悲伤又愤慨。
“他是你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