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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和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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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去
    北海虽是临海城市,但也炎热无比。



    穆与笙下了飞机,跟着明家人从贵宾通道出来。



    燥热的风扬来,吹的人心中有些郁闷,有些不舒服。



    穆与笙夜晚很难入眠,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



    淡静柔弱的眉紧紧拧着,小而挺的鼻也是皱巴巴的,眸泛泛郁郁望着踊跃的人群。



    “再忍忍...”



    安抚之音落在耳边,穆与笙侧眸。



    这次跟她回来的还有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谢鸣。



    他性子冷淡,从小到大都跟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自己。



    知道她要回来,没问原因,义无反顾的跟着她回来。



    谢鸣也知道她有些不舒服了,扶着她走出机场。



    北海这个天气与氛围与穆与笙此前想的大差不差。



    这儿的天气比起骤雨浸身,还要沉重压人。



    灼烧的沸点一眼就可以望见。



    穆与笙皮肤透白,被阳光照着,如灼骨腐蚀一样,白皙脸颊清晰的泛着红。



    因为常常生病,身与骨在风卷日烈面前,不过是残云就可以吞噬掉的月亮。



    前方一行人停下脚步,几辆车驶了过来,安稳的停在宽阔的路边上。



    他们转头回望,每个人的双目落在穆与笙身上的时候,别样异色透着灿光隐隐显现。



    明烈散漫惯了的目光投向那弱不经风的纯白。



    形形色色的人就如光阴穿梭,都是模糊混合的色彩。



    沸热的光源如摇曳的麦秆色,那锋矛毕露的颜色在一点点割裂,一点点获取那清晰的色彩。



    金属器械的起盖声响起,指骨分明的手懒搭搭的捏着烟,火光映射在黑眸里,烟气飘浮。



    无声无息的氛围是会使人产生躁意的,明明周边都是非凡的声响。



    偏就这里,暗流涌动对上无波无澜。



    平静娇弱的穆与笙就像白色的茉莉花,身姿纤细的她即使站的挺直,远观的人一眼瞧着她就要被风卷摧残了。



    明烈将烟衔在嘴里,抬步就去了最后面的一辆车。



    天空的光撒在琥珀色的眼眸上时,那抹漂亮的晶亮总是在颤抖着悲哀,似在哭泣。



    浓密的睫毛稍一动,眼尾的浓郁飘散的如冬日湖泊弥漫的白雾,紧紧缠绕在清透娇俏的脸颊上。



    谢鸣扶着她手臂,掠过眼前人,低眉轻语:“该走了,小姐...”



    明父看着她的模样,暗自低了下眼,对着她道:“走吧。”



    夏天的绿色生命倒映在车窗外,与扑扇的长睫,眨动的眸相融着,又很快的错开。



    外边的风景,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变化多端。



    像是老电视机,一会儿黑白色,一会儿彩色。



    不过耳边不是倒带声,不是滋啦声。



    也不是秋水的流淌声,凋零的花朵声。



    是缓慢的,有耐心的,细心的朗朗声。



    车内除了穆与笙,谢鸣,司机。



    还有一人。



    他坐在副驾驶上。



    他正用着轻缓,温柔,端正的语调向她介绍着北海。



    穆与笙听着这百般无聊的介绍,望着窗外的变换,开始昏昏欲睡。



    副驾驶上的人却突然转头:“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明却。”



    穆与笙眼皮翻着倦懒,被他这突如其来,她毫无准备的介绍打断了睡意。



    穆与笙转过头看他。



    男人的头发拂在脑后,额骨平柔,眉宇硬朗,明瞳深远,眼角眉梢带着恰适宜的笑,很是明朗周正的长相。



    他又说:“和你一样,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



    明却的一笑一动都是恰到好处的,不会给人带来什么不适。



    人都这样合时宜了,穆与笙也不是什么没有礼数的人。



    “我是穆与笙。”



    明却对这个名字并不感到陌生,轻轻笑道:“我知道你。”



    男人慢慢转过身。



    穆与笙看到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侧脸弥漫起淡淡的忧伤。



    “母亲常跟我提起你,她很遗憾,未能看到你回来。”



    穆与笙很早以前也曾听说过明却这个名字,并不知晓他是谁。



    听说他是容家最小的女儿,年纪轻轻,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孩子。



    容家小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今年开春,发了病,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走了。



    穆与笙还曾听说过,她与这位名义上的姑姑,长得很像。



    听到容却说他的母亲时常提起她时,穆与笙毫无波澜,只是劳烦,这个世界上,在国内,还能有人记住她这么微不足道的存在。



    穆与笙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看着窗外的一动一静。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平稳停下时,司机先行下车为穆与笙开了车门。



    风吹进来,穆与笙忽感头疼,抬手揉着额头。



    谢鸣看了一眼,下车绕到她那边,伸出手,穆与笙借着他力出来。



    清风抚摸脸庞,细嗅到携带来的热意。



    明家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周围不高不矮的栅栏上鲜花肆意生长,几棵树的摇曳声响如夏日大海的澎湃。



    不知是在迎接夏日的狂躁,还是在声召自己浩大与自由。



    穆与笙手搭在谢鸣臂弯处,轻柔的睫毛缓眨。



    院子里的青色绿草之上,站着一群人。



    不知道是特地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身后的车俩不约而同的撤离,身后的人不约而同的与那群人汇合。



    穆与笙直直望着,神韵挽着柔弱向前走了几步。



    风好像算准了每个人的脚步,每个人的神情。



    用发丝扰乱眼眸,用风声鼓点悄无声息的打探。



    穆与笙站在树荫底下,脚踩着一片阴影,一一掠着他们的面孔。



    穆与笙擅于画画,最懂得构造,也最懂得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女人穿着深色绣花旗袍,手里捻着佛串优雅的站在最中央。



    左边站着一个不太耐烦的少年,染了色的发很张扬,眉间天生柔和,看起来有些冷傲。



    望着她的明父。



    抱着婴儿的女人,躲在父亲身旁的孩子。



    还有靠在花圃边上的佣人。



    最右边的三个男人先行出声。



    “你就是与笙吧。”



    金黄色的麦芒洒在他们严稳的脸上,精致的衣服上,难测的情绪里。



    穆与笙不得不见。



    明父站出来依次为她介绍:“与笙,这是大伯,二伯,小叔...”



    穆与笙稍低眉挽目。



    繁文礼节远比穆与笙想象的更复杂,一话刚落,一话又新启,配合着打探的眼神,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穆与笙皱着眉。



    不想虚情假意,更不想嘘寒问暖。



    她迟迟不回话,他们就会一直看着她



    谢鸣看了一眼,便迅速越到穆与笙身前:“她先前病了一场,身体还未完全好...需要休息。”



    话讲的刻意又生硬。



    正讲话的叔伯脸色瞬变:“是...是吗?”



    他不太相信的语气。



    谢鸣偏开严峻着的侧脸。



    女孩的脸众人看见。



    他们认真打探起来。



    不是冷色的肤白,是埋在皮肤下的身骨透着病雪。



    两侧短发挽在而后,一目就可以了然穆与笙周身缭绕的病气。



    先前也曾听说过她身体不好,没想到是这么的弱不禁风。



    “既然这样,那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他们作为长辈也不是不讲理,不辨是非,胡搅蛮缠的。



    “谢谢。”



    清清淡淡又娇柔无力的声音连落下都是虚的。



    谢鸣皱着眉,扶着穆与笙,对着他们前方的人微微颔首,简言:“劳烦。”



    管家上前,为二人引路。



    看着穆与笙离去的背影,容家老大出声:“看着是不错的,就是身子差了点。”



    明父抿着唇,神色黯淡:“从小就这样,只能慢慢养了。”



    “她那个样子别是活不过舒儿的岁数。”



    老小觉得没趣了,还以为今天能看热闹呢,没想到都这么平淡。



    特别是看到穆与笙那死一样的白...



    转身时嗤声,意味深长的瞥着明父:“别到时候,养着养着就死了...”



    明父不喜欢这些不吉利的冒昧话,像是一种莫须有的诅咒。



    刚要发火说教...



    明烈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就直接撞上了。



    听声音,够呛。



    明却抿唇扬笑看着接下来的笑话。



    明烈单手插兜,一手捏着烟,漫不经心的口吻:“小叔怎么又走路不看路?”



    “你小子撞了我你还理了?”明家小叔生性脾气暴躁,不能吃一点亏。



    说着要抬手教训明烈。



    明家大伯看不下去了,对着小叔呵斥:“行了,作为长辈...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