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巡日至正午,刺目的金光顷刻间壮大几分炽热,此乃午漏金光,相传乃一绝世神凶异兽一头撞向天穹所致。
南关山,地处人域之南,临侧为海,资源富饶,为南黎氏族之封地,以渔获,木材,神矿等资源为主要经济手段。
此刻,在南关山北侧一峰腰上,一间依山而建的山庄内,几声啼哭传出。
山庄大门上,「棋府」二字熠熠生辉,这处山庄,所属南黎氏族九大支脉之一,棋脉。
西侧偏房门内,一个婴儿正躺在一张小床上,他的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被单,双眸清澈,右眼似有些微弱的光点闪烁。
他似乎有些痛苦,不停啼哭,但脸上却有一股其他婴儿所没有的自我遏制,他似乎拥有自我意识,并不懵懂。
此时,这个婴儿正在内心疯狂呐喊。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重生半年了,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躯体。
婴孩之躯,也不应该这样吧。
这种感觉,整天整天的失禁,还有右眼那股莫名的痛感。
还不如死了呢!”
没错,南黎棋语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本地土著,而是一位刚刚重生半年的穿越者。
他本是个历经世事坎坷后的穷游者,在一次的骑行远游途中突然发生车杆断裂,膝盖以下直接断开。
荒无人烟的地方,只剩他一个人,断腿处拖出一条血痕,在最后的时间内留给他的只有痛苦与挣扎。
这感觉如同一条纠缠在灵魂上的铁链一样,始终让他感到恐惧的回味。
现在的情况,与当初如出一辙,痛苦,持久不断的痛苦,在每日正午还会强烈几分,同时身体的排斥感也阻止了他与外界交流的机会,几乎将他折磨的发疯。
好在,他的精神很坚挺,在前世穷游中,他在寒风中睡过桥洞,在野外中过虫毒,这些痛苦都被他忍受下来,磨砺出的坚韧不拔使得他还是保存了一丝理智。
“只要……只要在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就可以适应了……”
南黎棋语在呼喊完成后不久便在痛苦中睡去,或者是昏迷,正如他所说的,他快要适应了。
……
棋府主殿。
两人对坐,此刻已经是深夜,没有烛火,但两人中央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珠散发的光芒却均匀地照亮了整个主殿。
两人均为中年人,但眼中各有光彩,这个世界的人似乎眼睛都很好看,有一股莫名的清澈。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他沉稳儒雅,留一条长须,说话不急不缓。
“小六的情况我已经查出来了。
眸化真灵,此乃真灵目,只是觉醒的过早,灵魂底蕴不深,导致无法控制,会有反噬的痛苦。”
另一人思索几下,他的面貌与对方相似,只是更年轻几分,不够沉稳,也不留胡须。
“可以封印吗。
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忍受真灵显化的反噬痛苦,我有些…于心不忍。”
他眉头紧皱,鬓角上的白发透出他的忧愁。
“不可,这是一个过程,真灵目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的洞察真灵,若是不从小适应,只怕是长大后也没有承受能力使用。
小六的灵魂我看过,底蕴比同龄人要深厚大半,机会难得,这是机缘,难得一见的机缘,有我适时出手,定万无一失。”
“但……”
胡须中年眸光转换,瞥向了偏房处,不在发声,那年轻些的中年也不便在言,至此不在话下……
…………
清晨,南关山西侧泉池峰顶。
此山有一口清泉,味甘而有灵,可以滋养灵魄,称为养灵泉。
其内有鱼,同样是佳品美味,功效良多。
山脚亭中,两人对坐,一大一小,青年少女,容貌相似,应是父女。
二人中间有三碟菜,一盘薄可透光的鱼脍,一盘清焯绿叶菜,以及一盘长条咸菜,已是不剩些许。
“紫阳,你收拾一番,我们要走了。”
青年男人开口,他眉心一条绿色纹路,似扭蛇,也似青藤,十分妖异而神秘,一身白袍系着青系带,更是风雅大气。
对面少女点了点头,先夹起一片鱼脍放入口中,再从石凳上坐起,转身沿着亭口石子小路走向不远处的一间竹屋。
只是,当少女走到门口处时,却忽然顿下脚步,袖口轻摆,似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居然转瞬之间将这竹屋卷入了袖口。
少女回眸一笑,得意地邀功道。
“可以啦,我们走吧。我的袖口乾坤之术果然已经臻至圆满,一次成功。”
青年淡淡一笑,放下筷子道。
“紫阳小姐可真是天资绝伦,不愧是我的女儿。
等到了南黎棋府,你便与那棋老三的大女儿比一比,当年他仗着自己比我年长五岁而侥幸胜我一筹,而今你与对方同龄,凭我亲身教导,定可轻易胜之。”
说着说着,青年脸上渐渐带上一抹淡淡的狰狞之气,丝毫没有了刚刚的风雅气质。
“爹,棋老三叔叔刚逢喜事,你便上门挑食,我虽不怕棋玖手段,可这到底是不好吧?”
少女挠了挠头,为难之色浮现。
青年却是不在意地笑道。
“这次可不是我主动上门的,而是棋老三求着我来的,况且,武斗不成,也可文斗啊。”
少女更疑惑了,她还是挠头道。
“为什么一定要斗呢。爹与棋叔叔不是知己好友吗?十几岁的陈年老事有必要一直拿出来说吗。”
青年却似是想到了当年往事,神情恢复正常,双手背身向前走向北方,口中浅言道。
“不过是,有些难忘的,却回不到过去的时光罢了…”
“什么?没听见啊。”
“没什么,走吧,你与棋玖小丫头也许久未见了吧,我们赏完了这段路景便加速御风行吧。”
“为什么还要赏景啊!?我们都已经回转了十几次了!”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了…”
“爹,你明明才三十七啊?为什么硬装成熟?”
“你的话似乎有点多了,你娘教过你……”
“你又来,我娘一天到晚骂你不回家当你那个游世医师,你也没听啊,上梁不正我才下梁歪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