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的密林之中,一座偌大的庄园傲然独立。
巨大又不失精美的雕像、构出绚丽图案的喷泉……无一不在告诉着装潢的华丽奢侈。
一个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的人向着庄园的大门走去,这立刻引起了门卫的警觉,纷纷摆出迎击的架势,并且说道,
“什么人?”
来人停下脚步,憔悴的面容上的双眸迷离,他强撑着意志释放出了灵魂气息,气息如涟漪般扩散到庄园之中,随后就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吴联感觉浑身已经脱离疲惫,他向着旁边的落地镜看去,发现已经模样已经变了回去。
“怎么回事?弄得这么狼狈。”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宛若在空远处传来,带有一丝嘲弄的意味,“要不是你参加了克隆体实验,否则你先前那副暂存的身体就要支撑不住了。”
吴联看向前边的一位白发参半,有发福迹象的老者,脸上渐渐升起了遏制不住的笑容,不答反问道:
“老头,你不会不知道我这次是去干嘛的吧?”
他面容有了扭曲的趋势,颤抖着声音继续道,
“真如祂所说的那样!”
“唉,不是?”陈秋聊一把抓住了那只摸自己屁股的手,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它的一眼,“他娘的,咸猪手就算了,还眼瞎,这是我的屁股!”
那人身材矮小,约莫只有165的样子,带着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被陈秋聊说的蔫了,畏畏缩缩的。
虽说现在人民素质提高不少,但在公交车上人流混杂之时,难免有这种居心诡测之人。
但你能不能看清楚再摸啊?老子他妈的是个男的,堂堂五寸男儿!不是你认为的漂亮清纯的小妹妹!
嗯……如果他目标就是……
想到此处,陈秋聊一哆嗦,感到一阵恶心,不敢再细想下去。
呲——
轮胎收到巨大摩擦,热能剧增,车速减缓,电磁阀在此刻通电,车门随之折叠打开。
就见那人急着将要往下钻去。
陈秋聊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将他扯了回去,如今他好歹也是第三境的人了,而这个咸猪手的主人估计第二境初期。
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小猴子被大猩猩揍的那天,原来这就是实力差距!
不仗势欺人一下……哦,不对,不惩恶扬善一下都对不起这身本领!
看着那个猥亵了自己的凶手落入车上人群的怒火中,又刚好到了地方,陈秋聊满意的下了车,后续就交给别人解决,做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嗯,嗯,嗯,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电磁阀断电,车门张开关闭,将车上的事与物隔绝,车身抖了抖后掀起尘土飞扬。
“咳咳咳!”灰尘扑面如来,陈秋聊在猝不及防下呛的连连咳嗽,全身也穿上了黄色的轻纱般的薄衣。
缓过劲来,陈秋聊对着车屁股唾骂,
“开这么快,急着投胎啊?我咒你投胎后没屁眼!”
收回愤懑的目光,陈秋聊转身离去。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陈秋聊依靠在“检杨村”的标牌杆,看了看眼前的这条泥泞小路,目光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能够看到一些低矮的老房子建在山脚下。
他摸了摸口袋后拿出了两张折了三次的白纸,放在手中摩挲着,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圆球般的身材,稀疏的头发,油腻又猥琐的笑容,特别是笑起来的那两颗大黄牙让人感到恶心——乔治伟。
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自述,一张是遗书,在警察局做完笔录的那天,经由柳队长托付赵柯源交给他的。
那时候赵柯源还蹩脚的找了个借口带陈秋聊去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之后又忽然端正起来,那神情让陈秋聊浮现连连。
如果赵柯源是个女孩,他都觉得那日本动漫的经典表白桥段就要在此刻上演。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柯源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脑袋在短暂的宕机过后,飞速运转起来。
赵柯源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先前明明就毫无交集,要说就是最近,难道他贪污了我身为流云市小英雄应有的奖励?
他的脑袋转的感觉都快滋滋冒烟了,到底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仍旧不解之时,赵柯源似是在回忆了一番,酝酿着低迷的情绪说道,
“那天你在家毒贩缠斗时,我们小队就在远处看着,我们没有出手。不然你的母亲就不会……”
他没有再说,头被愧疚压的低了下去。
嗯……缠斗……是为了让我体面一点才这么说的吧?那就是单方面的挨揍,现在才知道我挨揍还有这么多观众啊!
不过还以为我的钱真被贪污了呢。
“你们应该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不然我相信你们不会袖手旁观的。”陈秋聊说道。
毕竟那疤痕男就一个第三境的人,没什么本领,现在我和他打的话,估计能完虐他了……他无声的吐槽。
赵柯源点点头,
“我们队长说我们不能暴露,这关乎着流云市的未来,可我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队长没错,在你们的立场上就应该权衡利弊,虽然我确实有那么点小埋怨,可不代表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陈秋聊笑笑,“舍小我为大我嘛。这样看来,我又更大义凛然了不是么?”
赵柯源眼神有些茫然了,两人久久不语。
将遗书打开,阳光照射在上面,字迹工整美观,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女生写的。
呼吸着挟清新的空气,陈秋聊心静静的,默默的打开一张又看了一遍。
这是那张自述。
“在你看到我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是一个无能的市长,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校长,不仅没有能保护好市民,也没能教好学生。”
“在贩毒组织找到我的时候,我也试着做过反抗,依靠着我隐藏的修为,六阶法师的实力,我才开始挫败他们。”
“可一个人的强大终究不是真正的强大,他们开始用毒品笼络人心,让我的市民来对付我,我下不去手。”
“就在我向当地警局求助之后,我才意识到整个流云市已经被这帮魔鬼渗透。他们不仅没有给予行动,反而拿我的家人、兄弟威胁我。”
“我看向上级的时候,我退缩了。我不敢赌,我怕他们正直无私的外表之下也是一群磨牙吮血的魔鬼。”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而那些都是我最亲最近,所深爱着的人,我做不到,因为我自私。”
“之后的日子里,我将作为一个市长的权与力拱手让出,给他们提供庇护,提供有效的渠道……我已经彻底沦为了魔鬼的傀儡,变得麻木。”
“或许是出于内心对自己的谴责,我开始帮助那些活在苦难中的人们。”
“我或以猥亵,发生不正当关系、或以假意输卖毒品等一系列行为作伪装来给予他们帮助。”
“但我知道,我只是想要用这些善举来掩饰自我而已,终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罪人事实。”
“谴责与无能的折磨中,所期望的转折的到了,我终于盼望到了真正的,正直无私的人——断罪会。”
“我是无意中观察到他们的,在断罪会搜集信息的同时,我也在规划着控制窝点。”
“继而到了收网那天,我闭塞了所有信息渠道,让那帮魔鬼失去了眼睛和耳朵。”
“我解脱了,我所深爱的人也安全了。”
“我愿意接受一切审讯,尽可能的压榨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尽可能的为断罪推进。”
“我知道他们这次行动的最关键,可那是‘蒲心蜈蚣’带给我的信息,它就在我的脑袋里监视着我,时刻准备将那致命的毒素注射。”
“我想,我是该无私一次了。”
“在最后,我还想尽可能的完成心中虚伪的善意,尽我的余热。”
真没想到乔治伟是一个这样的人啊……陈秋聊读到这里,抬起头,迎着微风缓解了一下眼部的疲劳,又重新的读了下去。
“接下来这段话是对陈秋聊说的,我知道这很突然,可我还是决定经由你来帮助此事。”
“在长期的观察中,我看到过你能耐心的跟着一个人很久很久,就因为那个人口袋的钱快掉了出来;看到你能逃半天课,就为了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走……”
“我能看出了你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按理说我不应该请你帮忙,可‘同病相怜’这种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让人对另一个人信任。”
“我会给你五十万万,你需要照料路絮雨到大学结束,她的住址以相关资料会在你的学习用户上……”
这乔治伟是不是跟踪我啊?就这点破事都全部抖出来了……即使看过一遍,陈秋聊还是心底又一次吐槽。
合上纸张,陈秋聊又向着小路的远方望去,好像能够想象到那个瘦瘦的女孩。
打开那份遗嘱,字迹依旧工整美观。
乔治伟的个人信息资料,以及对财产的处理都填写完整。
“三栋原池区的别墅,虽然我不知道多少钱一平,但肯定很贵就对了。”
“一辆三百万的跑车,一辆五十万的SUV,还有一辆十万的面包车,这差距有点大啊。”
“存款三百万!哦,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又惊讶一遍。其中三十万拿来照顾陆絮雨,之后我有二十万的报酬。”
要不是这报酬我都不会来,看来这乔治伟挺懂我啊,或许是变相的帮助我吧……陈秋聊折好后收起了两张纸,沿着小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