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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黑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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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现实世界的事
    夜色昏暗。



    安加拉河,近贝加尔入口。



    工程师们正在用对讲机指挥着爆破手拆除桥梁的桥基。



    “3、2、1,炸!”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一座横跨安加拉河的钢锥悬索桥轰然倒塌,两岸的清扫队乘坐快艇迅速出发。



    岸边,灯火通照。



    一群身着军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桥梁倒塌的一幕。



    外围,年轻的军人小跑切入。



    “团长,有参谋电讯。”



    闻声,红条双星肩章的军官回身看向来人,接下了一部黑色的无线电,只听见他开口说:



    “这里122工程团,我是团长恰久巴,正在进行独立任务。”



    无线电静了一会,然后传来机械化的声音:



    “恰久巴中校,你好。参谋部需要你即刻汇报塔莫里苏科斯基大桥的拆除京都!”



    恰久巴中校闻言,看了一眼安加拉河上尘土飞扬的景象,工程团的清扫队正在肃清河道上的桥梁残骸。



    紧接着,他对参谋部说:



    “十五分钟后,安加拉河该段将畅通无阻。”



    无线电照旧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话音:



    “收到,祝你好运。”



    “滴。”



    闭麦声清晰且干净利落,接电的恰久巴无奈地笑出了声,军团参谋部现在忙得让人觉得有趣。



    看见正在发笑的长官,旁边的年轻军人试探地提了一声:



    “团长?”



    恰久巴中校笑容一敛,肃整容色后对年轻军人吩咐道:



    “去,告诉清扫组,把河里那些垃圾都堆在两侧,先把主干清出一条能通过坞式的通道。”



    说完,工程团的其他军官们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家的团长。



    年轻军人也惊讶,“坞式”是指113型综合补给舰,全称是伊罗纳尔级坞式两栖运输舰,满载排水量可达一万两千吨,最大航速十二节。



    这玩意已经算是俄联邦为数不多的补给舰了,受制于灾厄时代的工业停滞,俄联邦的后勤供应建设仍保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



    年轻的俄联邦军人不假多想,行了军礼后便连忙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棚跑去,只留下其他军官面面相觑。



    122工程团似乎只有恰久巴中校知道安加拉河上停留着一批坞式运输船,而其他人只知道一件事:



    炸桥。



    难怪要急匆匆地炸桥,原来是要给补给舰打通航线。



    恰久巴中校看着众人疑惑且将要开口问询的神情,抢先一步道:



    “参谋部下达了一份新的支援运输计划,用以支持南贝加尔附近的特别军事行动。”



    “别这么看我,他们叫我保密的,但刚才参谋部的人催了,我只能下达清理安加拉河主干的军令。”



    “干嘛!我肯定要说明是通过什么船啊,不然那帮小子们要怎么清理出适航的路线……”



    恰久巴解释了一通,终于稳住了工程团的其他老伙计,但代价不止是费了一顿口舌,还有一顿带有伏特加的晚宴。



    十五分钟后,上游震荡。



    “呜~呜…”



    水波向两岸狂涌,一艘本不属于这条河的巨轮死死压住了安加拉河奔腾的水流。



    这巨轮便是“坞式”。



    坞式之后,无数小型运输船紧随其后,船身前警戒的探照灯高频运转,仿佛点亮了黑潮的阴霾。



    “上面,装了什么?”



    恰久巴中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位老部下发出的问题,于是回答道:



    “2000t干货物资,11600桶液货,枪支弹药三十七库,还有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物资——异能结晶。”



    老部下紧紧皱起的眉头表现出了莫大的疑惑,这样的补给规模未免有些庞大了,是什么样的军事行动需要这种规模的补给?



    恰久巴中校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有时候,后勤规模可以侧面反映所需支援的军事行动的规模。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你们猜的没错,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对灾厄作战的军事行动,发起单位不是什么临时作战小组,而是一支实打实的集团军。”



    “这一次针对黑环防线的作战任务是莫斯科那边亲自拍板决定的,所有任务都……不会有油水可捞。”



    “所以别觉得是我想要瞒着你们不说,让你们手底下的兵干活都利索点,否则出了什么事上头问责下来,别指望我能保你们。”



    恰久巴的声音很沉,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脸凝重,莫斯科亲自过问的事情有多重要他们也清楚。



    至于油水……



    有命捞的油水才是好油水,拿命去捞的……能淹死人。



    “呜呜!”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安加拉河补给线此刻畅通无阻,不止有122工程团在执行清扫任务,从切列姆沃夫邻道到南贝加尔入湖口,几十道清扫行动纷纷开通了绿灯。



    在第五集团军参谋部短暂的欢呼声里,122工程团是最后一盏绿灯,安加拉河补给线正式建立。



    ……



    此刻,莫斯科,天微微地亮了。



    与深陷灾厄的西伯利亚不同,当破晓的利剑从天际线升起时,这里的斯拉夫人只感觉到疲倦。



    “嗡…嗡……”



    城郊的公寓客房内,一道震动声不轻不重地响着。



    床榻上的被褥象征性地颤了两下,似乎在为窗帘缝隙刺进来的一束光和床头柜震动的手机感到不满。



    “嗡……”



    震动短暂地停了,然后以似乎更加剧烈的震动响起。



    “哪个……没脑子的……”



    醒来的人愤怒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副拉里拉渣的脸,没有上衣庇护的胸膛划出一道不整齐的胸毛。



    他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秒不到,掀开被子后的凉意瞬间冻住了他想要关闭手机的念头。



    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目光格外呆滞,眼皮打颤着就要重新合上。



    “嗡……”



    那该死的手机还在响!



    他咬了咬牙,翻个身摸到了震源,那是一部进口机,品牌是像是一把展开的红色扇子。



    “关机了都能震?”



    男人坐了起来,满脸奇怪地看着黑屏却震动着的手机。



    他长摁着开机键,两秒后屏幕如约亮起,还不等解锁屏出现,通话面板率先霸占了整个屏幕。



    光微微照亮他的脸,



    他看着屏幕,眼里的怒意彻底散去,转而化作一抹惊讶,最后是迟疑。



    “嗡……”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摁下了接听。



    “醒了吗?昨晚又去哪里放纵了?你的账单都打到我这里了,一个晚上就花了三百二十万卢布?”



    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男人微微紧绷的脸顿时松垮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地回复道:



    “罗斯科夫,你的假期结束了?怎么有时间打我的电话,不会是想要我帮你找点乐子吧?”



    罗斯科夫的声音从手机端传来:



    “是啊,假期结束了,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罗曼诺夫灾管局临时把我调了过来。”



    男人懒洋洋地躺下,手机贴在脸上,舒舒服服地开口道:



    “那我们就是同事了?”



    罗斯科夫笑了一声,打趣道:



    “你是不是又躺下去了,怎么听见你的床在动。”



    男人面露痛苦,语气拉长道:



    “哇!你一大早就打电话,真是没有一点公德心,扰民了喂!”



    静了一会儿,罗斯科夫的声音重新在手机里响起:



    “你住在公寓怎么算是扰民,我刚刚搜了,尤科恩安蒂斯之家并不受公共休息法案的保护,那是一片喧闹的红灯区,清晨是最美好的时光。”



    男人愣了一下,旋即才听到客房里回荡的嘈杂声,低低的,不止从隔壁传来,还是从窗外对面的另一座公寓。



    他无奈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窗台前桌子上摆满的绿色酒瓶更是提醒了他昨晚发生的事。



    那是灯红酒绿的一夜,一个欧罗巴女人和一个东斯拉夫女人缠上了他,在公寓附近的莫耶娜公共海滩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清醒地道:



    “好吧好吧,你没有扰民,但是扰了我的美梦。”



    罗斯科夫幽幽地说:



    “你认真的么?你现在可是在上班时间,而你的假期早已在结算期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用完了。”



    男人忽然不满,皱眉:



    “怎么了,只有假期才能睡觉吗?灾厄者就不能休息了?我也是人好吗?也是有睡觉需求的!”



    “你的需求也太旺盛了。”罗斯科夫说:“我说,有任务来了,要不然你现在下楼来,我们对接一下?”



    “什么?”男人一惊。



    “我已经在你的楼下了,尤科恩安蒂斯之家公寓没错,入口在一个灯牌下面。当然,你不一定记得你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快点,我等你。”



    说完,罗斯科夫主动挂断,男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如果是懂唇语的俄联邦人看见了他的嘴型,一定会无语地翻个白眼,他把所有能骂的脏话都用嘴比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