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泽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狭隘昏暗的空间。
奇怪,他分明记得自己跟团出国旅游,临时有点急事,跑到一旁的树林里解决,结果在山野里迷了路,最后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到一个满是毒虫的坑洞里。
此刻回想起来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然而浑身上下没一处是疼痛的,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黝黑的大眼珠转了转,江易泽寻找着任何疑似出口的地方。
然而这里看上去比较可疑的,就是眼前这块如同沾染上水雾的半透明玻璃。
上面还能看到有一抹彩光流转,煞是好看,江易泽被此深深的迷住了。
一道火光兀地映在了江易泽的眼睛上。
异常的火光跟温度使得江易泽迅速回过神来。
还没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尖锐的鸣叫。
这些声音在江易泽听来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些声音使得江易泽内心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破开虫卵】
四个字顿然出现在江易泽眼前。
他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身体却本能的开始手脚并用的划动,在那块‘玻璃’上使劲挠。
虽说伸出来的手脚不知为何会是细长的尖足,但江易泽却没时间去思考原因。
他的内心只想尽快逃离这里,要快,非常快!
虫足在一次次划动中迅速硬化,变得愈发坚硬锐利。
‘刺啦’的一声响起。
江易泽终于在那块膜上划出一道口子。
他将六条腿刺了出去,随后向两边撑开。
扩大到足够的尺寸后,江易泽心如火焚地钻出虫卵爬了出去。
在一座废弃的大厦里,六名身穿防虫服的人员,手里各自提着一具火焰喷射器。
他们对着满地的虫卵按下了那代表毁灭的开关。
一只只未来的虫王在此地被他们扼杀。
这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和兴奋。
那一声声痛苦的鸣叫正是他们想要听到的。
但更多的幼虫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就死于虫卵之内。
这些人自然是吸引了江易泽的目光,但江易泽对他们只是一扫而过,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逃脱。
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随同类。
但江易泽却忽略了,它们也只是幼虫这个事实。
这些幼虫做出了各种应对,可大多数的方法都不值得参考。
例如有些幼虫试图钻进地底,可其中一名人类仅是高高一跃,当他再次落在地面后,江易泽甚至都能感到整个地面传来震动。
他能听懂地底下的同类是如何哀嚎的,这个办法不可取。
还有一些幼虫顺着大厦往上爬,但那些火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的精准追上了那些目标,将它们通通烧焦。
看着掉落下来的烤虫,江易泽的心乱成一团,这些同类没几个靠谱的。
幸好,还有一些在前方带头的幼虫找到了大厦墙上的缺口,纷纷顺着缺口逃了出去。
江易泽自然也在其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缺口外面,却是大厦背靠的一条河涌。
大多数幼虫都来不及沿着缺口往墙上爬,而是顺着虫流冲进了河里。
更别说江易泽这个妄想踩着同类的身体往外逃的家伙。
他甚至都够不着墙壁,直接被脚下的幼虫背进了河里。
不知过了多久,大厦内部烟雾缭绕,一道道火焰留下的黑痕交织在一起。
大部分的虫卵都被烧毁,地上满是散发焦香的虫尸。
几乎整座大厦的幼虫都被清缴干净,唯一遗漏的反而是那些掉进河里的倒霉蛋。
一名防护人员来到了墙壁的缺口前面,将脚踩在边缘,脸上的面罩被他一手扯下。
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展露出来,此时正深深的凝望着那条河涌。
另一名防护人员来到他的身边,闷闷的声音从面罩里面传了出来:
“部长,已经确认整座大厦的虫卵被基本清除,根据探测仪的结果来看,附近地区已经没有任何异族的生命体征,但掉进河里的那些……”
那位被称为部长的男人抬起手来,制止了那名下属继续说下去。
“普通人掉进那般湍急的河流根本无法生还,我是不知道这些臭虫强多少,就算能侥幸存活下来,也不是我们该去费心的。”
听到部长的话,下属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需要通知水务局的同事留意一下吗?”
“随你便吧。”队长淡淡的回了一句。
看见部长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那名下属叹了口气。
他清楚,部长这是在嫌麻烦。
对方可以不管不顾,可身为对方的下属,该做的他还是要做足。
“明白。”
应了声后,他就退下去按章程办事了。
……
浓稠的夜色,仿佛能将人压的透不过气。
但江易泽此时喘不过气的原因却是他的同类。
要不是遇到一座独柱桥,江易泽及时用虫足勾住了那根柱子,说不定真会被冲到不知何处去。
江易泽抓住了他的救命稻草,其他幼虫倒是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勾住他的身体挤了过来。
虽说虫类在火焰面前很脆弱,但是它们的力气江易泽不得不服。
江易泽被这些虫子拖住,行动格外困难,他可不想继续泡在水里。
挣脱掉几条勾住他的虫足,江易泽开始顺着柱子往上爬。
在江易泽即将爬到桥上时,他的黑眼珠跟一道淡漠的目光对上了。
一位头戴红白鸭舌帽的黄毛青年,下巴上满是稀疏不均的胡茬,颜色也是金黄色的,看得出来他毛发的颜色是天生的。
原本他正凭栏而立,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远方,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此时,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似乎想寻找什么。
摸了个空的他,疑惑着低下头,目光却正好对上了那两颗饱满的‘黑葡萄’。
“喂,虫子,你是不是迷路了?竟然找到本大爷的面前。”青年戏谑着说道。
青年清亮而稚嫩的声音,与他略显成熟的面孔不符。
说完,青年打了个响指,食指随之燃起了一道火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江易泽上心头。
“不是吧,又准备烧起来了?要不要这么倒霉。”
【跳进水里】
提示再次出现,这次江易泽想都不想,直接撒开虫足,任由身体往下掉落。
跟在他身后爬上来的幼虫,见江易泽突然往下掉,主动伸出中爪想要勾住他。
“把手撒开!”
江易泽无视了它的好意,将伸过来的虫足拍掉。
那些幼虫没搞懂江易泽是什么意思,等它们打算继续往上爬时,那道火苗也映在它们的眼珠上。
幼虫纷纷效仿江易泽松开虫足。
几道噗通声响起,汹涌的河流上溅起了好几朵水花。
“切!跑得真快。”
青年不爽的抱怨了句,随后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老吴啊,我记得今天就是你带队去清那座大厦的吧?怎么好像跑出来几条漏网之鱼啊?”
青年用着严肃的语气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更像是在调侃对方。
“……”对面沉默了一会,青年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却听到对面平淡的回道:
“是跑到你那边了吗?既然你发现了,随手烧掉不就好了。”
“我也想啊,可那些虫子又掉回水里了,我点不着啊。”青年脸上装作无奈。
“那条河又不归我管。”
青年还想借此指责对方失职或是推卸责任什么的,电话另一头却传来了忙音。
“切,这老头真没意思。”青年无情的说道。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嘴上还说着:
“唉,还是女孩子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