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简和二十七径直走到吴靖那桌,二十七刚想说些什么,又想起付简的叮嘱,将嘴唇紧紧闭着。
“我认识你们?”吴靖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没有让二人坐下的意思。
“恩公呐!”付简弓着身子。
二十七虽满脑疑问,却也赶紧低下头,学着付简的样子。
“恩公?”吴靖慢悠悠喝下一口酒,“阁下莫非是认错了。”
“恩公,您不记得我不要紧,但我们兄弟二人永远记得您的大恩大德!”付简诚恳的说道。
吴靖打量着眼前二人,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两人哪里像兄弟,冷冷道:“我可没有救人的习惯。”
“恩公可还记得七年前,何家庄背后的树林中?”付简盯着吴靖说道。
“何家庄?七年前?”吴靖眼睛上翻。
“对!”付简补充道,“就是那次,要不是恩公将那伙山贼杀光,我兄弟二人哪儿还有命活到今天!”
“山贼?”吴靖杀过的拦路山贼不少,但七年前有没有在何家庄杀过山贼,全然没有印象,毕竟自己杀的人太多了。
付简拉着二十七一起坐在吴靖对面,“那年,那伙狗贼杀光我们村里的人,又把我兄弟二人俘虏上山,要不是恩公恰巧路过...”
吴靖显然没有什么兴趣,笑着看向二人,“那你们现在,是想干什么?”
“我兄弟二人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答谢恩公救命之恩!”
“哦?”吴靖笑道,“怎么个谢法?”
“恩公要是不嫌弃,我兄弟二人愿意将您接回家中,给您养老送终!”付简满脸诚恳。
二十七却有些坐不住了,刚想说咱兄弟二人哪里来的家,却又想起刚才付简的叮嘱,只有不住的点头。
“哈哈哈!养老送终,我可没有兴趣。”吴靖冷冷道。
“恩公,说句心里话,我兄弟二人一直在打听您的下落,就盼着有一天能报答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付简声情并茂的说着,甚至抹了一把眼泪。
“你兄弟二人的心意,我领了,这也算了了你们的心愿,如何?”吴靖的声音冷的像铁。
“嘭”的一声巨响,付简一拍桌子站起,将吴靖和二十七下了一个激灵。
“知恩不图报,那是猪狗不如!”付简说道,“那这样,恩公要是不嫌弃,今晚我兄弟二人一定要请恩公一顿,聊表心意!”
真是变个故事跟喝口水一样,这扯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二十七心里叹道。
付简也在心中暗道,自己原来这么会说谎吗?真是满嘴胡言乱语。
吴靖刚要说些什么,付简转过身大声喊道:“掌柜的!好酒好菜怎么还没有端上来!”
“二位,三位爷!你们稍等,马上就来!”掌柜的探出头来,看着坐在一桌的三人,心中暗想怎么又冒出个恩公来。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付简打断道:“恩公这是瞧不起我兄弟二人?还是觉得在这里招待失了恩公的身份?”
吴靖心中不胜厌烦,但总归有要事在身,在这闹市杀掉二人,会带来想不到的麻烦。
为了早点打发走二人,吴靖不得不微微点头道:“好,就在这儿吃,吃完你们这顿饭,你们就不欠我什么了。”
“这...”付简接着道:“救命之恩,一顿饭怎么行?”
“举手之劳罢了,你二人若是不允,那这顿饭不吃也罢。”吴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声音却不带一丝感情。
“好!”付简满脸笑容,“恩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叫我去死,我也绝不推辞!”
二十七心中一紧,要是这个嘻嘻猫真的叫二人去死,那可如何是好。
幸好此时小二端了菜近前,“三位爷,先用着!还有热菜马上来!”
“快点!要是怠慢了恩公,我定不饶你!”付简面带愠色,“好酒呢?抬上来!酒钱不会少你一钱!”
掌柜的最听不得这个“钱”字,远远答应道:“爷是要上好的绍兴黄酒还是那三十年的女儿红?”
付简心中盘算着,酒自然是越烈越好,“黄酒那是人喝的?真汉子都是喝女儿红!”
吴靖虽说心狠手辣,但人在江湖走,面子还是要的,刚想说就喝点黄酒,就被付简一句话堵了回去。
二十七心中骂到,刚才两人不就是喝的黄酒,怎么连自己都骂,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话说,女儿红是什么东西,过去付简只让自己喝黄酒,此时又憋了半天没说话,早就按捺不住。
“什么是女儿红?”二十七盯着二人。
“哦?你这兄弟原来不是哑巴?”吴靖看着二十七。
二十七即将脱口而出那句“放你娘的屁!你全家都是哑巴!”被付简一脚踢到了肚里。
付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兄弟,从小就这里不太好,恩公见谅。”
吴靖依旧面带微笑,“这位小兄弟不知女儿红是何物?”
“不知道。”二十七一脸认真的看着吴靖。
“一户人家若是生了女儿,就埋下一坛酒,待到出嫁时再取出宴请宾朋好友,这便是女儿红。”吴靖饶有兴致的看着二十七。
“那掌柜的在说谎!”二十七叫道。
“什么?”付简和吴靖异口同声道。
“不是说嫁女的时候取出来喝的就叫女儿红吗?”二十七看向二人。
“那你为何说掌柜的在说谎?”吴靖问道。
“哪儿有人家的闺女,三十年还嫁不出去的?”二十七接着道。
付简愣在那里,吴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好好好!你这位小兄弟真是快人快语,有趣,有趣!”
吴靖心中依旧没有放下戒备,虽说不停再和付简二人推杯换盏,但始终没有将酒全部咽进肚里。
酒过三巡,三人都喝的晕头转向,付简自然是装的,吴靖也是逢场作戏,但二十七是真喝醉了。
付简心中暗叫糟糕,不停找着机会,于是又端起酒杯,向吴靖敬酒。
“恩公!嗝~”付简一摇一晃,和吴靖碰杯后一口将酒饮下,然后借势向着吴靖一倒。
吴靖赶忙扶着付简,付简却一头栽在桌上,用力挥挥手,“恩公,明日一定要跟我兄弟二人回家,呕~”
借此机会,付简将提前准备好的拓纸将箱子上的图案拓下,心中记下盒子的大小重量。
吴靖好不容易将付简扶起,招呼店小二扶二人回房休息。
待二人走后,吴靖立即将箱子放在自己怀中,仔细检查了一遍。
回到房中的付简,将抱着一个酒坛的二十七放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店小二说的地址,匆匆忙忙从窗户翻了出去。
刚落地,付简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女人的阴笑声,“嘻嘻嘻~必死之人,竟还如此奔忙~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