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般庸医,或许是这样。
“可我们淮阳夏氏煞费苦心建立的医药机构,倾心培养出来的医师,怎么能同这些虫豸们相提并论?
“尚医所的每一位掌医,单单凭借丰富的医术经验,对先天一炁的准确判断,都足够媲美三流聚炁术。”
“更何况乌掌医又岂是常规医者?”说到乌掌医,夏鸿铭语气中不由多了一抹尊重,正色道:
“老人家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霁儿你千万不要因此就小瞧了他!”
小姑娘见夏鸿铭说得郑重,倒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只是孩童心性,藏不住情绪。
就连夏九凡也轻易瞧得出,她的内心想法多半有些不以为然。
这也难怪,乌掌医虽然一身医术精湛高超、妙手回春,但与人相处,却从不自恃清高。
也不会如同某些仗着手里有点本事,就到处自以为是,拿稀奇古怪脾气,当特立独行作秀的“高人”一般。
乌掌医私下生活行事,亦是向来低调做人。
如果不晓得真实内情,只会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小老头儿大夫罢了。
当然,在夏月霁印象里,也不至于把乌掌医看做一个普通医师,毕竟整个尚医所机构,也不过五名掌医。
淮阳夏氏传承至今,家族成员规模已十分庞大,从当年开国之时不过百多人口,发展繁衍到如今近万人的程度。
如果再算上从属人员,仆役、家丁、护卫和门客等等,那数量更是臃肿繁冗。
这里暂且还没计算各地分宗、旁支子弟人数。
三大国公府所在的本宗夏府,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座小型城市。
过往不是没有好事的族老提出建议,希望精简府内人员,减少冗余配置。
可是千年时间,三大国公府嫡系支脉血缘相互掺杂,彼此间沾亲带故,利益情感纠缠交错,人际关系早已理不断剪不清,往往到头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要维持如此庞大复杂家族的正常运行,必然少不了分工明细,制度清晰的部门架构。
而尚医所,在里外夏府所有的组织机构里,都称得上是一个极为核心与举足轻重的地方。
无论是为子弟铸就精益求精的气种,所专门调配出的食补、药补方案,还是炼制使族人日后实力修为更上一层楼的精进丹药,都是离不开尚医所的医学研究。
再者说,夏氏的战技秘法亦是出了名的刚猛无俦、彪悍凌厉。
相近修为下,少有在招式破坏力上,能和夏氏出来的强者比拼较量之人。
诚然威力无比。
但是获得惊人杀伤力的另一方面,自然难免造成对己身体魄的更大负担与损伤,这方面,同样对宝药灵丹有着更强烈需求。
另外拥有优秀的医疗后盾,方能让族人对外征伐战斗,更无后顾之忧。
此点乃人心使然,不必多说。
可以讲,淮阳夏氏能保持千年门阀威名,尚医所于背后的默默奉献和有力支撑是一环至关重要的因素。
虽然阖府上下,人员数量繁多,对医师数量,自然而然也有更高要求,但尚医所的在职医师人数,并没有因此而滥竽充数。
尚医所正式医师从未过半百!
这样的举措,固然加大了每一位医师肩上的日常负担,但只有这样方能优中择优,强重取强。
当年制定这条举措的先祖,一直坚信医师贵精而不贵多。
他曾说过这么一段话:优秀的医者是练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
此话倒与自古骄兵悍将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纯粹训练训出来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与之相对,便是尚医所每一位医师也当然更为精贵。
投入到每一位医师头上的培养资源,亦是耗费巨大。
不是没有人流露过闲言碎语。
可自实行那条举措以来,尚医所的确愈加蓬勃向上,运行良好有序。事实摆在眼前,因此倒没有多事的族老跳出来反对,只是底下之人偶有眼红,才会多嘴。
尚医所医师等级划分为三级,从低至高,分别是医生、医士和掌医。
最上面,虽然还有个统管全所的医令,但此乃职位权责,并非等级高低,医令的医学等级和掌医是一致无二。
另外倒是还有近百人的助理医生,作为后备学徒,辅助医师行医炼药、充当平常下手。
不过这些人是不计入正式医师编制。
是以,小姑娘可不会小瞧任何一位掌医,但是在她看来,乌掌医也只是掌医“之一”罢了。
乌掌医为人很好说话,平日亦是和和气气,纵是对待助理医生,也是温言软语,加之他的岁数,又是所有掌医里年龄最大的,且大上很多。
难免给人一种:这老头的掌医身份,是熬资历熬上来的轻视感。
再者说,掌医尽管就是尚医所最高等级的医师。
但最高医师亦有差距!
尚医所的医令向来是能者居之,老头要真有能耐,怎么会让一个比自己小上两轮生肖之多的李掌医坐上医令位置?
还有很特别一点,迥然不同于其他掌医。
乌掌医有个雷打不动的日常习惯,那就是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为寻常子弟看病问诊。
当具备真才实学的高人俯身低首,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记住他谦卑的品格,而是会肆意揣测此人的真实水准。
人性有时候就会这样误以为:
他并不是有意降低姿态……
——你不过是和我同属一个级别罢了!
因此一直以来,夏月霁理所当然产生了,乌掌医不过了了的错觉。
夏鸿铭目光如炬,哪能不知女儿心思,他即刻教育道:
“乌掌医看起来是个普通老头,实则乃是帝都医圣张百仁的开门大弟子,且得了张医圣一身医道的衣钵传承。
“如果说张百仁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医道执牛耳者。
“那么乌苓生实是下一代医道的领军人物之一!”
乌苓生便是乌掌医的本名。
夏月霁吃了一惊,想不到小老儿还有这般大的来头背景。
夏鸿铭苦口婆心道:“如这样的人才,已经不是寻常的金银财宝、物质诱惑所能笼络。
“如果妄想通过威逼利诱,就可以轻易拉拢此等才能之人,那是异想天开。
“真要那么做,反而适得其反,得其人亦得不到其心。
“而我淮阳夏氏为了聘请到乌医师,亦是付出了非常特殊的代价!”
这时夏九凡也开口道:“霁儿,你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