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拥挤和湿润。
这三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仿佛置身于一片不见一丝光线又空间狭小的水域,这是夏九凡睁开眼的第一印象。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窒息,也没有任何不适,肌肤传来的更是令人觉到莫名舒适和温暖的触感。
‘我这是被装到什么容器里了吗?’夏九凡心里暗道。
因为察觉到自身被泡在,不,准确地说是浑身都像是包裹在某种未知液体的储罐里,他不禁产生了这个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上一秒他分明还身在学校北门街的一家公认物美价廉的烧烤店中。
当时,他和宿舍里共轭父子的蠢室友们欢快地撸着串,喝着酒,畅谈着万里之外的俄乌战事。
他们这边正大言不惭吹着牛皮,聊着大美丽国天兵何时下场,我兔子国大赚特赚,赢麻了的时候,下一秒哥们人不知道飞到了哪个地方去了?
‘冷静啊冷静,也许是什么恶作剧呢。’夏九凡试图安慰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慌张是无济于事的。
夏九凡需要保持冷静,找出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以及如何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种黑暗、拥挤和湿润的环境,以及身上包裹的未知液体,都让夏九凡感到无比诡异。
他知道,要想揭开这个谜团,唯有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的环境,寻找出一丝线索。
夏九凡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正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泡在未知液体里,这个日常中普普通通的动作在当下却会带来溺水,堵塞呼吸道和肺泡的危机。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呼吸,或者说做不出呼吸的动作,脑中下达给用鼻子呼吸的指令居然被自动转化成了用嘴吞咽液体。
这液体与平常喝的纯净水没有两样,尝起来没有任何异味,相反居然和某农夫打的广告台词一样,味道真的有点甜。
夏九凡倒是知道有种叫全氟碳的有机液体,蕴含高溶解氧性,可以达到让动物完全浸没其中进行呼吸的特性。
但即便是那种液体,依然也是需要用肺部进行氧气交换的。
虽然不能理解是在哪种液体里,人类居然可以做到不用呼吸就能生存。
不过夏九凡发现自己没有溺水窒息的致命危险,便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当务之急还是了解自己身在何处吧。
他开始尝试活动身体,感受周围的环境。
慢慢地,他发现这个液体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粘稠,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流动性,让他可以自如地在其中活动。
这让夏九凡的心情稍微安心。
尽管是字面上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夏九凡想先尝试着能不能浮出水面,离开这片液体水域再说。
他拨打四肢,又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十分软弱无力,甚至有些不听使唤,或者说操作起来很困难的样子。
花了一番功夫,夏九凡费了老大劲儿让自己的手脚能够按他的意志动起来。
身处的这片空间异常拥挤,只是随意一动,便触碰到了四周边界。
边界的上下左右前后都围住了他,根本不具备让他大展拳脚的空间,这让夏九凡离开这里的想法立马破产。
他试图撞击四周的边界,但边界却异常柔软。
边界给他的感觉并不是硬邦邦的质感,反而神奇得具备着很有弹性且顺滑的肉感。
随着夏九凡的动作,他能感知到包裹着自己身体的边界也同样跟着自己的手脚相应变形着。
‘也许是某种肉壁?’
夏九凡暗自猜道。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逃离这个困境。
但是,放弃不是他的性格。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会用尽全身力气,去挑战这个未知的世界,去寻找一条出路,去寻找一丝生机。
这就是夏九凡,一个平凡的名字,但在困境中却散发着不平凡的光芒。
正在他不断加大动作的力度,试图收集更多周边环境的资讯,夏九凡突然感到自家右侧隔壁竟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挤压感。
这让他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奇怪的是的,挤压感也随着他的停顿而消失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重新试探性地动了起来。
这仿佛引起了挤压者的不满,引起了一股更大的反弹,夏九凡感觉包裹自己的右侧肉壁不断被推搡,就好像旁边也有另一个人隔着肉壁捶打他似的。
夏九凡被挤压得有些不舒服,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自然毫不客气地选择反击回去。
正当他和挤压者互动得不亦乐乎,一道婉转悠扬又十分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
那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天边,却又近在咫尺,透着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
可是夏九凡发现完全听不出她说的是哪里的方言抑或是哪国的语言。
没过多久,一道清亮有力,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加入进来,两人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夏九凡一边仍反击不停,一边努力分辨着两人的语言。
然而,就在他想要弄清楚一切的时候,一阵疲惫感突然袭来。那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瞬间弥漫至全身。
夏九凡感觉自己无法抵抗这股困意,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
……
这是一座洋溢着浓厚历史底蕴的古建筑群,规模宏大壮丽。
建筑与建筑之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青砖黛瓦,雕梁画栋,无不精雕细琢,一砖一瓦都仿佛低语着时光的沉淀和文化的厚重。
悠久而亲切,古老而柔美。
在这座古建筑群的中心区域,有一处宽敞明亮的卧室。
屋内淡淡的檀木香气氤氲,宁静怡人。
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细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增添了一抹自然的韵味。
窗外的景色如画,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是为这片宁静的空间带来了几分生机。
靠近墙边,摆放着一张朱漆大床,床上设有青玉色的抱香枕,铺着舒适的蚕冰凉席,叠着细腻的丝绸被褥。
此时,一名容貌秀美、气质婉约的年轻女子正慵懒地斜靠在榻上,长发披肩,自然垂落,展现出一种别样的风韵。
床前,一位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端坐床边,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而宁静,他神情专注地望着榻上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关爱。
“铭郎,刚才凡儿和霁儿又在腹中调皮了。”
女子开口说道,语气似乎有些抱怨,只是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显示她口不对心。
“哦?这俩小家伙又打架了?”
名叫夏鸿铭的男子笑着回应,深知妻子的抱怨不过是假象,实则是在撒娇。
他一只手轻握住女子的柔荑,另一只手环过她的香肩,好让女子的额头靠在自己怀中。
“是呢,这还没出生就不省心,可不晓得出来后多淘气呢。
“不过这样也好,前段时间……”
女子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夏鸿铭听了,连忙紧了紧妻子的手掌,宽声安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家伙现在都很健康不是吗?”
他又说道:“颖妹,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夏鸿铭细嗅着妻子的秀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我上午听医师说,再有两个月不到便能临产,到时你就能轻松些了。”
这位女子名叫乐颖,她摇了摇头道:
“我不觉得辛苦,这本是我作为母亲应尽的责任。
“再说,凡儿和霁儿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和结晶。”
乐颖拿脑袋钻了钻自家夫君的胸口。
听着妻子情意满满的言语,夏鸿铭又看到她这副小女人姿态,心中直呼吃不消,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妻子的额头。
夏鸿铭又把手掌轻轻抚在妻子腹处,想要细心感受其内的胎动。
他的掌心散发出一股浅淡的湛蓝色光芒,如同清凉的泉水,覆盖了妻子的整个腹部。
乐颖察觉到夏鸿铭的举动,知道夏鸿铭是想感受胎儿的动静,便有意识地收起了自己日夜自动运转的护体功法,好方便他可以顺利探查腹中胎儿的动静。
随着光芒的深入。
一时间,夏鸿铭的心海纤毫毕现地映入妻子胞宫内的景象。
在那里,两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无论是他们的身躯四肢,小手、小脚,还是五官相貌,甚至连胎毛毫发都在他心海中清晰显示出来。
两个胎儿正在各自的胎囊中安居,他们隔着羊膜相互“拳打脚踢”,似乎在较量着什么。
其中一名胎儿还瞪着大眼,使用更大的动作对抗着他的“邻居”,只不过终究是个未成长完全的小小腹中子,短短折腾了一会儿,便耗尽精力,昏昏入睡了。
另一名胎儿感受到“邻居”的停手,也似乎大度得选择了偃旗息鼓,同样安静了下来。
“真好啊。”
看完心海中的这幅景象,夏鸿铭感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