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看到暮夜进来,连忙压低身子,蜷缩进蛇皇的叶冠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偷瞄着暮夜。
暮夜笑着道:“不知为何,有些兴奋过了头,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情绪,一时情不自禁,真是失礼了。”
说着将背包里剩下的所有特级定制型青蛇能量方块取出,推至蛇皇和君主蛇面前。
其中最昂贵的特级定制方块还存在不少。
虽然方才撒得有些忘乎所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特级方块放在最底下。
“前面一直在忙,忘记给礼物了。”
说完,暮夜冲着小家伙笑道:“要好好加油,以后一定会成为新蛇皇的。”
小家伙害羞的躲在叶冠不出来。
放下担子,暮夜显得很轻松,宛若焕发新生。
他对着君主蛇道:“好啦,事情都做完了。”
暮夜掰着手指,一件件事情念道。
“叙旧,灵液,酒席,不知道满月酒要不要再过来一次。”
似是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精灵说这种人类的习俗。
他哑然,摇了摇头。
“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送我出去吧。”
君主蛇显得十分眷念,它点点头,温和的嘶鸣。
没在料想中的是,蛇皇竟也有些不舍。
它靠近暮夜,对其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嗯?啊?”
“你们一起。”
暮夜有些艰难的理解其中生涩的意思,他只能大概理解嘶鸣声中的意思。
“要我,帮忙带孩子?!”
“不是,我没有这个经验啊。”
似是察觉到他这句话中涵盖着拒绝之意,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失去光芒。
清亮的蛇眸变得水润,像是快哭出来,身上的光泽也显得暗淡。
习惯两点一线的生活,他像是个生活白痴。
或许其他学者和他不同,暮夜一直是受人照顾的。
听到要领养藤藤蛇,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没有类似经验,负不起责任,也影响自己生活。
他为自己的规划从来都是研究,学习,实验。
不断的探索未知,了解未知,就是他对生命的全部理解。
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是冷静的,也是狂热的。
可以对任何人礼遇有加,也可以为了他所追求的目标,付出一切,不顾一切。
他不知道接受一只精灵意味着什么。
这会不会改变他的生活,会不会造成未知的影响。
他不清楚。
但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做出那个选择。
内心的冷淡不允许让任何生物加入。
他眼中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情感。
刚准备拒绝,他看到了蜷缩着在叶冠里藤藤蛇。
楚楚可怜的小家伙,像是个快要被抛弃的孩子,在那等待自己将要做出的决定。
无声间,像是冰化。
顾及,思考,冷静,判断,衡量利弊,全部抛弃脑后。
他真正放下所有的利益算计,听从心在思索。
暮夜平静下来。
能吗?
可以。
答复坚定有力,久久回荡脑海。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既然要改变,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这一刻,他想到了夏伯。
他说自己是个温暖的冰块少年。
哪怕是现在正在思索终极意义的暮夜,再想到这个狗屎一样的称呼,还是想发笑。
夏伯并没有真正了解暮夜,他只看到了暮夜的外表。
只认为对他人的温和有礼浮于表面,内心却是冷淡轻视。
以为暮夜全身心都是冰渣子一样的冷漠。
如果非要用到那狗屎一般的形容。
暮夜宁愿把自己形容是水中冰,冰含火。
冰在水中迟早会融化,火焰定然会出现。
两个世界的经历,他深刻认识自我,几十年的研究,十年学习阴谋算计。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接受了那么多新的东西。
但他骨子里有些东西就是不会变。
他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学者,最无惧的就是变化。
暮夜讨厌变化,喜欢追求未知,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害怕变化。
他笑道:“可能真是缘分吧,在我要做出改变的时候遇到了你。”
他做了一个,不符合从前人生塑造下的决定。
暮夜将其慎重的捧起,举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的目光与小家伙的视线齐平。
“你愿意跟我走吗。”
语调平稳。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漆黑的深水,深处中有着暗流涌动。
暮夜平静的许诺着,话语犹如高山磐石一字一落,坚定不摇。
“你的一生,必定无所坎坷。”
“所有生物都将会是你的陪衬。”
“你的君主之路,必定一帆风顺。”
“我会摧毁任何挡在你身前的敌人。”
“你将是,名副其实的君主。”
“我向你保证,以我的一切。”
话至于此,他的声音罕见的温柔下来。
“我从前的计划只有实验和研究。”
“变故总是突如其来,计划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以后我的生活,除了实验与研究。”
“还会有你。”
小家伙在诸蛇环绕下注视着暮夜,身上的青翠变得鲜明,焕发光彩。
它只是眼神清亮,注视着,没有嘶鸣。
似是感受到暮夜眼中的真挚与坚定。
小家伙轻微直起身,将脑袋轻轻凑过来。
下一刻。
蛇,吻在了唇上。
......
......
......
青蛇洞窟入口,众蛇簇拥环绕。
小家伙缠在暮夜的脖子上看着身前担忧的父母,更远处是洞窟外挤着观望的藤蛇们。
天空正被乌云割开界限,二者被镀上昏黄。
其余藤蛇则落在阴影里,唯一的链接点是蛇皇缠绕不放的尾叶。
蛇皇不停的与它交流,听着母亲的话,小家伙有些爱答不理。
察觉到小家伙兴致不高,暮夜安抚着它的小脑袋。
他挂起恶劣的笑容:“时候不早了,你们的公主我现在带走了?”
听到暮夜马上要离开,众蛇一拥而上,交缠不舍。
看着众蛇似缠木般不舍放开。
暮夜无奈叹声,正色道:“离别总多愁绪,洞窟不远,人心很近。”
“既然相信我,就该放手了。”
束缚力渐松,暮夜轻微挣脱。
他挥挥手,果断转身。
精灵似乎与动物不同,灵性更甚,看来以后的实验需要注意分寸。
他眼中澄明如冰。
忽而,身后传来阵阵嘶鸣,似送别,似不舍,犹如离歌,又好似合念。
脖颈上的束缚力变得更紧,暮夜思绪暂缓,目光柔和下来,将头侧过去让它依靠。
伴随群蛇嘶鸣,二者身形渐远,隐没于黄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