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穿越时间,你想做什么?”女孩的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游荡:“继续挑战这个世界,还是复活她?”
“我想复活她。”另一个女孩回答,她划开火柴点亮身前的蜡烛,昏暗的角落一时变得明亮,女孩的脸那样柔和,像在注视婴孩般看向火苗:“如果,真的能活过来。”
“不行,我还选继续挑战。”男孩稚嫩的声音打断女孩的发言,随之而来的是一旁几人的唏嘘声。
“你行不行啊?”
“能不能换我玩,主持人!”女孩撒娇的声音不满道:“他都挑战五回了。”
“青蛇没有权力自己复活的。”短发女孩作为主持人很认真的看向其他五人:“白蛇传游戏的规则一定要遵守。”
“嘿嘿,下次你抽到许仙牌,就能痛扁法海了。”男孩丝毫不觉得自己赖皮:“杨晴,你看什么呢?”
“还有多久十二点,我想回去。”被唤做杨晴的女孩并不在意游戏,只是在昏暗的烛火下静静看着走廊尽头。
“她还没醒。”捧着蜡烛的女孩轻轻站起,碎花裙很衬她白皙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洋娃娃一样,小皮鞋轻轻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声,她慢慢走向屋外,背影单薄。
“周琦雪要去哪?”
“可能觉得无聊吧。”没了蜡烛的灯,一旁的女孩们抓紧拿出手机照明:“好了好了,我们抓紧时间报数。”
“一。”
“二。”
“三,等等。”杨晴紧张道:“现在我们是五个人对吧。”
“废话,四。”男孩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
“五。”
“六。”
“七。”
“啊!!!”
五个人抱作一团,手机不知何时掉在地上,一片黑暗中,楼道里的风忽然大起来。
“周琦雪,是你回来了吗?”
“你傻啊,我们怎么可能七个人?”
“谁刚刚多说了,快承认!”
“没有啊,吓死我了!”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吓坏了。
“咔嚓。”
走廊里的灯一起亮了,二楼的拐角处有女人轻笑的声音。
“我说,这点胆子,还保护女孩呢?”
“钟学姐?”男孩在看清来人后哇的一声哭起来:“你可吓死我了。”
“你们干嘛呢,谁把电闸拉上的?”
“杨峰,他说我们玩白蛇游戏到十二点,之后报数,多出来的人是白蛇娘娘,可以满足每个人一个愿望。”
“每个人?”女人抖抖自己满头红发,无奈笑道:“你们再不回去睡觉,我可要找你们的老师了。”
“不不不,我们这就走!”杨峰嚷嚷着推着其他四人离开。
“不对,算上学姐应该还有一个人。”杨晴忽然怔住:“不会是。”
“一切正常,可以收工了。”男人的声音从身旁的教室传出,正好站在杨晴背后。
女孩直接被吓得坐到地上,眼睛酸涩着挤出眼泪,泣不成声。
“你谁啊!”杨峰不满道:“怎么突然冒出来。”
“新任课老师,帅不帅?”男人的声音悦耳好听,适当的语调缓和着气氛,可就是这种感觉,反而像被驯化的AI一样,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不舒服。
“你,下次注意。”杨峰护住杨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别见怪,寄宿学校的孩子都这样,小大人似的。”钟鸣走到男人面前,不好意思道:“没想到这个点还有学生,还好你反应够快。”
“这里暑假没宿管。”男人示意钟鸣走到自己身前:“钟小姐,最后一个机器的数据你也看到了,这里不存在非人类的灵。”
“人类的?”
“没有,这里很干净,不存在委托人说的鬼泣现象。”男人揉着额头道:“你也许更该让校方加强对孩子们的教育。”
“不许你这样说他们。”钟鸣没好气道:“好好工作,又不会少你的钱。”
“嗯。”男人似乎不被情绪影响,只是拿着手提电脑挨着楼梯找地方坐下:“后续工作我可以独自完成,钟小姐辛苦了,没什么事情可以先回去。”
“好。”钟鸣本来也不打算和人多说话,她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和这男人也只是第一次见。只是今天刚回国,来曾经的高中看看,正巧赶上有人在学校做什么驱鬼仪式,出于好奇,这才跟着人忙前忙后。
“天台养着宠物吗?”男人忽然开口询问:“钟小姐,你知道吗?”
“天台?”钟鸣想了想:“也许有鸟笼之类的。”
“不对劲。”男人折起电脑快步走出:“老校舍有问题。”
“等等我!”
一路上没什么风景可言,操场和树林都是那样的诡异,钟鸣不敢看四周,只低头跟紧前面的人。
没人注意的地方,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这里早没人住了。”钟鸣裹紧自己的衣服,耳边的风声渐起:“太冷了。”
一阵阴冷的感觉冻得人心凉凉的,男人的脚步没半点迟疑,钟鸣也不含糊,快到校舍时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在路上捡的砖头。
夜深了,老校舍显得更加寂静,本该紧锁的大门自内反锁,外面的锁被随意挂在一旁。
“用这个。”钟鸣在男人背后举着砖头,示意他接过:“放心砸,本来也要拆掉的。”
男人倒没怀疑这块砖是不是钟鸣捡来准备防自己的,接过砖头砸向门上的玻璃。
“从里面划上了。”
“我知道,你试试侧着勾开。”钟鸣焦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天台有人,应该是个孩子。”
“你让开。”钟鸣看男人够了几次没摸到什么,急忙拉开男人,一脚踢在门滑锁的位置,两脚踢开了门。
“去左边,一直到四楼,再爬一个斜杆。”钟鸣边指挥边跑,心里疑惑,小孩是怎么爬上去的?
“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冷静。”男人沉声道:“交给我。”
老校舍的窗户大多已破碎,偶尔有几扇还挂着破碎的窗帘,随风轻轻摇曳,屋外的月光毫不吝啬的倾洒下来,在夜色中,这些窗户就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楼梯上有陈年木头腐朽的气味,踩上去咯吱作响,钟鸣屏住呼吸,尽量快的向上攀爬。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拒接后,微信弹出消息。
“钟鸣,周琦雪不见了。”
“周琦雪,天台的孩子是周琦雪,她爸妈在外务工,已经两三年没回过家了。”钟鸣嚷道:“校舍有鬼哭的传闻,最开始就是她说的。”
“校方居然相信一个孩子?”
“这附近施工挖出过尸体,我想校方也是担心真的存在什么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吧。”
两人边跑边喊,很快到了顶楼。
“从这儿上去吧。”钟鸣指指头顶,男人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才看到墙壁上有五条杠。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爬到这儿了?”
“你的机器会不会出错?”
“不会,人还在上面。”男人装好手机脱下外套,借着衣服的摩擦力开始攀爬。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块冰晶,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冷风让人觉得窒息,钟鸣看着头顶狭小的空间,时间仿佛已经停滞。
她渐渐感觉周遭空旷起来,身后似乎有空气流畅的通过,她仿佛置身在星野下。
“别发呆了,上来!”男人提醒道:“你熟悉的孩子你来喊她,我怕吓到她。”
“好。”失神之后,钟鸣的眼神变得坚定,她不再思考其他的事情,每一步行走都伴随着回响,每一声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碎花裙女孩的身影在围栏前,还好人没探出去,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星空。
“今天星星好美。”女孩似乎知道有人来着自己了:“像三十年前。”
钟鸣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男人在一旁试图悄悄靠近。
“我把她还给你们。”周琦雪说着瘫倒在地上,钟鸣松口气,快步跟上。
“她睡着了。”钟鸣试着抱起女孩,最后选择背的姿势带她离开。
周琦雪很轻,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也许刚够七十,她是高一的学生,若没人提,一定觉得她只是三四年级的年龄吧。钟鸣颠了颠身后的女孩,看她睡得正香,向男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是灵体作祟,看看心理科吧。”男人笃定道。
在天台吹风的时候一切顺利,可就在钟鸣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五根杠的岁数比钟鸣大上两倍不止,此刻承受三人一次已是极限,男人在下面接着钟鸣和周琦雪慢慢下来的时候,女孩转醒,不安的手脚乱晃,钟鸣刚踩到第二节就掉了下来,好在有个人肉靠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男人就没那么幸运,被当做人肉靠垫的他,直到天亮手都没能再抬起。
钟鸣有意让男人先去医院,男人则表示安全起见把人送回宿舍后还要围着宿舍查灵体,钟鸣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任劳任怨的由人差使,顺带满足了自己对猎灵这件事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