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唐小渔见江左大大方方坐下，且眉宇间似乎没有对体内刀意侵蚀的担忧，不由对江左这人更为好奇。
“看来你们都知道我。”江左丝毫没有面对尊贵阵师的窘迫。
“毕竟你是从星空大阵内走出的，与贯天祖师有抹不去的关联，秩序大陆之上，你的名号可远比阵法大师还要响亮。”
阵法大师，阵道顶峰人物，在哪里都是座上宾，但就因为与贯天祖师有关，江左的存在立刻变得无比耀眼。
“话虽如此，但江左对贯天祖师可谓一无所知，他的出现已经断定了是个意外。”言松说完对江左笑了笑，“我叫言松，江海城阵道阁阵师。”
“江左，无名小卒一个。”虽然两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哪怕你真与贯天祖师无关，也算不得无名小卒。”唐小渔展颜一笑。
“是嘛，可惜这名要了我的命。”江左指了指腹部位置，一脸平静，好似说的并不是自己。
“地阶刀意……”唐小渔瞳孔缩了缩，不知为何，江左越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唐小渔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江左哪怕真和贯天祖师有联系，如今也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自始自终，有谁真正在乎过江左的感受吗？
言松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他是近距离最直观地看到了江左这一个月以来的变化，更明白江左到底经历了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两位阵师的表情变化都落入了江左眼中，说实在的，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死亡的逐步逼近，让江左日日夜夜反复揣摩过人心二字。
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同情也好，可怜也罢，至少在这一刻，江左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些许善意。
挺难得的。
沉默的气氛可不是江左想要的，他浅笑着打破怪异氛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我的只是大一点罢了，芸芸众生，谁又能真正自在？”
话是有道理的话，尤其是从江左口中说出，让两人都莫名松了口气。
“言阵师最近不也有烦恼吗？”江左终于把话题拐到了言松身上。
言松抬了抬眉，“此话怎讲？”
江左耸了耸肩，“只是从你的情绪中能感觉到，具体什么烦恼我却是不知的。”
言松不由感慨道：“厉害。”
唐小渔惊讶，“你还真有烦恼？”
“神了你这……”她看向江左的目光变得越发好奇，江左好像与她平素所接触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言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纸，摊开，放在桌上。
“这就是我近来烦恼的根源，唐阵师如此年轻，阵道天赋必然不凡，不如帮我参谋参谋，可否？”
“哦？是阵道疑难？什么等阶？”唐小渔伸手去拿纸张。
能难住一位阵师，她自然有几分好奇。
“惭愧，只是一阶，但却困扰了我足足三月有余。”
“一阶残阵？哪方面的？想要实现的效果是什么？”唐小渔扫了眼残阵，上面能看到有关于元力转换的部分构思。
“关于元力转化为电能存储的一种思路。”聊到阵法，言松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江左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知不觉间，他就把话题引导到了自己所期待的方向上去。
“是应用在阵器上面？”唐小渔想不到其他用法。
“对。”
“直接以元力作为能量不就行了？为何多此一举？”唐小渔不明白。
言松从口袋内掏出纸笔，边说边写道：“从能量利用角度，大部分阵器在使用电力作为能量时的损耗会更低，比直接使用元力低了足足四成。”
“四成这么多？你有实际操作过？”唐小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言松点头。
“那从电能盘与元力盘的制作成本来考虑呢？”
言松苦笑，“我三个月来推演了足有三种转化阵图，但成本都有点高，哪怕损耗低了四成，综合成本也差不多。”
“得设计更合理的阵图？”唐小渔若有所思。
“难就难在这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言松说完之后，江左脑海之中闪过一行文字：
【有因果可连接，是否连接？】
这份因果并不算重，远不如未知的恩怨以及刀意的侵蚀，哪怕完成因果，得到的因果之力恐怕也会少许多。
但这却是江左碰到的第一次可主动连接的因果，意义重大。
所以江左想也没想，直接连接。
【因果线生成，新的因果：言松的阵道疑难。】
在江左因果之眼观察下，一条虚幻淡白的因果线从言松脑海部位延伸出来，然后连接向江左脑海。
片刻之后，江左感觉到了自己与言松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就是因果？倒是奇妙。”
系统面板上，江左身负的因果变更为两个，一条因果线猩红且粗，一条因果线淡白且细。
完成因果连接后，江左大脑转动，开始思考如何完成因果。
“使用因果解析？不对，应该使用因果推演。”
心念一动，一行文字定格在江左脑海。
【是否消耗一点因果之力使用因果推演来推演完善一阶元力转化电能存储阵法？】
一点因果之力……果然如江左所想，这因果之力妙用无穷。
江左心放了下来，没有立刻使用因果之力，而是双手抱胸，老神在在于一旁观看两位阵师大人的讨论与推演。
万一被两人推演完善出来，浪费了一点因果之力不说，这份因果还算不算完成呢？
江左不知道，所以打算先观察观察。
两人的讨论越发的激烈起来，彼此思想碰撞下擦出了不少妙思，对于阵法的推演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只是当讨论到某一时刻，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唐小渔叹了口气，说道：“好像还是不行。”
“难道真的行不通？”言松有些气馁了。
“要不再换个思路？”唐小渔能感觉到对方情绪的低落。
阵图推演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一帆风顺，在成为阵师的道路上，她遭遇过不知道多少挫折，低落归低落，反正不太可能放弃。
他相信言松也是如此。
言松转头看了眼天色，“要不明天再讨论？”
“那就明天，我回去再思考思考。”唐小渔脸上挂着一丝疲惫。
眼见两人成果不佳，江左松了口气，伸出右手，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说话同时，江左默念着使用了因果推演能力。
伴随一行文字划过脑海，因果系统面板上因果之力数字从十跳跃为九，紧接着，一股浩渺莫测的气息降临，把江左完全笼罩。
下一刻，无数的虚幻阵纹从桌上那张画有残阵的白纸上面升腾而起，随后如游鱼入海，尽数涌入江左脑海之中。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心间。
原本对阵道一窍不通的江左好似推开了一扇陌生大门的一角。
窥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又一个关联着一阶元力转化电能存储阵图的阵纹结构被不断解构拆开，然后被江左大脑吸收理解，再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当笼罩江左的浩瀚莫测的气息消散之后，一个完整的一阶阵图深深印刻在了江左脑海之中。
典籍楼内，当听到从江左口中说出试一试的话时，唐小渔和言松都一脸怪异地看向江左。
当初阵道广场江左从星空大阵内走出时，霸刀门首席通过引导问话，早已把江左老底探得干干净净。
江左即不懂阵法，更无一丝武道修为，简单概括，完完全全的废物一个。
为何今日会说出试一试的话？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