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鱼白的问题,这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喊你老徐呀,你不是姓徐吗?”
“徐”姓,这是自己十五年前当人时候的姓氏。
看来今儿个还真让人开盒了。
那小姑娘看到鱼白不说话,挠了挠头,随后恍然地一拍手:“也是,以前没和你说过话,你不晓得我也正常,但我真的认识你好久啦!”
她扒拉着手指头,细细地跟鱼白掰扯道:“十五年前我就见过你,当时我正在战场上找吃的,结果刚把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从乱葬岗子里挖出来,准备先打盆水洗干净了,结果刚走出去几米远,那大高个当我面爬起来,拔腿就跑!那人就是你!”
“再等我下次碰到你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那会儿叛军打到到皇都了,我正蹲好地方准备用餐呢,结果我看到那跑了的大高个连夜跑到了叛军队伍里,一晚上的功夫,第二天叛军在战场上全都上吐下泻的,搞得人家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三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当了好大的官儿,我也是那会儿知道你的名字的。当时你威风凛凛的让一辆马车送到菜市口砍头。那会儿我天天蹲菜市口找饭辙,结果碰见你了。谁知道你被砍完头尸体让朝廷收走了,我啥也没捞着!回头出城好不容易看见头死鹿,还没等我跑过去呢!这鹿又站起来跑了!”
女孩儿扒拉着手指头,越说越痛心,最后举起手里的勺子指着鱼白:“横竖算来,你欠我三顿饭了!这次我指定不能让你跑了!”
“嘶……”
十五年前鱼白为阻止5.0版本,加入了皇帝一党阻截太子叛军是不假,之后也的确因为功高震主被处以极刑,能说出来这几件事证明这小孩儿知道的不少。
但这不是重点……
鱼白眼睑一跳:“你说你去战场和菜市口准备什么?吃饭??”
“是啊,只有这俩地才有新鲜的尸体嘛。”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小姑娘生的如此可爱,实在看不出来是个吃人尸的怪物。
再说这也不对啊?我设定的世界观里也没有食尸鬼这个西幻种族啊?那玩意儿在国内既不好过审,又不好卖角色……
少女看鱼白还是困惑,双手一拍,笑嘻嘻地说道:“对哦,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跟你打过招呼。我的名字叫杭紫花,是个医生!”
“你不是人类吧?”
“当然。”
说完,带着点炫耀的表情,杭紫花得意地抬起手指捋了一下自己额前刘海的挑染,两朵粉红色的小桃花生在了她的头上,花朵鲜艳绽放,配着她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爱。
看来这位是个植物类的妖族,鱼白点点头,那她吃尸体当肥料倒是也合理。
不过这就又有了个新问题,既然这小姑娘是吃尸体的,孙家那一家三口为何只没了头颅?
咋,孩子挑食,就好吃口脑花?
在动手之前,鱼白再确认了一次:“所以你找我的同时,为了饱餐一顿,顺便把孙家一家三口人给灭了门,是吗?”
“孙家?”杭紫花一愣,随后连忙摇头:“别瞎说,我可是医生。救死扶伤职责所系,怎么可能为了吃饭杀人?难不成你一个仵作会为了有活儿干就去故意搞死几个人嘛?”
杭紫花说的有板有眼,见鱼白还是不信,掐着腰有些生气地用筷子使劲儿敲了敲手里的碗,抬高了声音:“喂,我可在拥云开了五年的医馆嘞!要想杀人早干了,咱拥云这些年太太平平的可有我不小的一份功劳!”
医馆……?
说来,拥云县内确实有一家生意不错的医馆,传闻坐堂的大夫是个神医,药到病除,不少外地人会特意跑来拥云看病。一开始鱼白只以为是哪家医修宗门的弟子下山历练,再加上自己本就是个尸体,用不着去医馆,也没往心里去。
“既然你说你五年前就在拥云,为何不早来找我,偏从凶杀现场一路尾随我至此?”
“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你也在这儿呀。”
杭紫花无辜的眨了眨眼,无奈地耸肩:“咱拥云本来治安就好,再加上有我给人瞧病,这些年就没横死过人。今早听见有人让灭门了,我都没梳洗打扮就跑出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整一口鲜的,结果就碰到你一股脑地往屋子里面挤,这才知道老徐你也在这里,还当了仵作。”
“刚看见?那你是如何认出我就是老徐的?”
听鱼白聊起来这个,杭紫花得意地指了指自己鼻子“当然是闻味儿啊,全天下也就你浑身一股死人味儿,结果却活蹦乱跳的像个生人。诶,你怎么保鲜的呀?是靠你胸口这块吊坠吗?可我不记得当初你有戴这个诶!”
这小姑娘直觉倒是挺准,的确,就是为了避免换身份的时候被人认出来,每次自己都会改变随身之物的外形,当年这吊坠让自己做成了玉扳指,毕竟鱼白虽然可以不依靠外物依附在尸体上,但尸身终究腐烂和损伤的程度有所不同,能跑能跳都要靠着这块玉。
在这个世界,人们将那些能引发人类无法复现、无法理解的奇迹的物品统称为“奇器”。自己佩戴的这块玉便是其中之一,名为【生玉】
其引发的奇迹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仅携带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为持有者恢复生命、修复伤口、回复精力。
毫无疑问,这种有出无进的增补打破了世间常理,但从鱼白作为游戏策划的视角来看,这东西引发的现象很好理解——“呼吸回血”,最早起源于文字MUD游戏,并广泛应用于各类型游戏之中的自动回血机制。
同样的,他之前拿来验尸用的空白画卷也是奇器之一,名为【鸣冤箓】,实则是游戏内常见的一项功能——“击杀回放”。
这些所谓的奇器都是游戏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具现化,鱼白闯荡世界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摆平自己文案的烂摊子,同时也是为了回收它们,一方面个别奇器功能过于强大,会对世界造成恶劣的影响。另一方面自己没办法修炼,想要战斗对敌也只能依靠这些东西想办法了。
鱼白倒是不想把自己的奇器说给来路不明的杭紫花听,只是最后进行一次确认:“罢了,既然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五年,那我且问你,鸿越酒楼的掌柜老王头什么时候关了店铺,搬女婿家去了?”
“今年年初,不过鸿越酒楼的不是钱掌柜的吗?而且他不能生育,哪来的女婿?”
杭紫花说着,忽然窃窃一笑,把手放在嘴边,鬼鬼祟祟地说道:“偷偷跟你说啊,大叔搬家是因为他老婆嫌他不行,出去偷人让老丁头发现了才跑的。嘻嘻,你知道她老婆跟谁好了吗?我和你说啊,菜市场肉铺的张屠子你晓得吧,啧啧啧,看不出来那大胡子竟然……”
“好好,停。”
干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都已经答超纲了。
她确实是来开盒自己的不错,却是个实打实地在拥云住了五年的人,且在这之前没有动手的意思。与孙家灭门案有关系的概率着实不高。
什么倒霉运气,短短一天碰见俩想来开自己盒的。
既然对方没有伤人害命,也不打算危害其他人,在那玩头发的落网之前,鱼白眼下还顾不上和这小妖怪计较,只是有种钓鱼空军的失落感让鱼白拉下了脸,扭头便往镇子里走。
见鱼白转身想走,杭紫花捧着碗筷连忙跟上:“好好好,我不聊八卦了,喂,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死啊?在咱们拥云找个新鲜的可太难了,你死的时候喊我一声好不好嘛?别等回头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尸体,又让你给占了。”
“不知道,估计很快吧。”
鱼白走回镇子里,那自来熟的杭紫花也一个劲儿的跟在鱼白屁股后头,叽叽喳喳地埋怨自己这五年在拥云是如何如何饿肚子的。
两人没走几步远,一个身穿皂衣的衙役却奔着鱼白跑了过来:“鱼白!鱼白,快回一趟县衙,又死人了!”
来者正是今早守在凶案现场外头的衙门班头老王,只见他满头大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已经是找鱼白多时了。
“谁死了?”
鱼白一愣,扭头瞥了一眼杭紫花,又看向王班头,后者大喘了好几口气,用袖子蹭掉了脸上的汗:“你上午见过,就咱们县老爷雇来的那捉刀人,柳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