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迅速冲上前来，挥舞着手中的蛛矛，整个人如刺猬般浑身包裹在尖刺之中。
“脚步虚浮，正手无力。”
林宸随后一剑拨开比比东的一刺，侧身淡然道，比比东却是置若罔闻，整个人贴身向林宸靠过来。
这是她的第四魂技，荆棘蛛铠，长刺附带有剧毒且轻易不能斩断。
虽然样子有些滑稽，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护体技能，克制善于近战的魂师。
“魂力运转迟钝，空有等级没有经验。”
林宸脚下一跺，轻身后退，手中随意挥出几道剑气，劈散袭来的光刃。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比比东奋力的追击着，仿佛再快上一步，便能刺中林宸。
但每当她试图缩短距离时，林宸又会悄然间拉开距离，他们的脚步在月色下回荡，如鼓点般有力而紧迫。
比比东心中充满着疑惑与不甘，明明林宸速度并不快，但她却始终拉不近距离，就像一团飘忽不定的影子，你迈出一步，他便随着前向一步。
片刻后，比比东汗水浸湿了衣衫，看着不远处面色平静的林宸，她不禁有些羞恼。
“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吧？看我拼尽全力但始终追不上你的狼狈。”
随后她仿佛如赌气般掷下蛛矛，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低垂着头，秀发遮挡住脸庞看不清神情。
“就这么放弃了？”
林宸摇了摇头，停下脚步，边走边道，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地上的蛛矛忽然消失，转眼间又回到比比东手中。
随后一道寒芒闪过，蛛矛精准的命中林宸的胸膛，发出熟悉的碰撞声，林宸只是微笑的看着她，身上金色波纹浮现。
比比东这才看清之前阻挡住她攻击的存在，一道金色波纹在林宸身上如流水般涌动，随着她的命中，正泛起点点涟漪。
“想法不错，但无用。”
林宸摇摇头，他可不信比比东会如此轻言放弃，这一年的观察，他早已看出比比东身上性格有些极端的端倪。
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想做的一定要成功，哪怕其中付出再多代价，可能也就是这种性格导致了以后恋爱脑的产生吧。
他正等待着比比东下一步的攻击，良久后他疑惑的看向比比东，却未曾想到比比东陡然收起蛛矛，整个人低着头转身离去。
林宸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同一个招数用第二次这可不符合她的战斗智商，难道真的放弃了？
他飘身向前，直接拦在比比东的面前，语气有些不悦道：
“你放弃了？”
比比东依旧未抬起头，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抬起头，哪怕你放弃，也要自己说出来。”
林宸皱眉看向她，同时内心有着一丝无奈，“玩过头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比比东此前对他的好奇，每次修炼完魂技或者突破后便会假装不经意间撇自己一眼，仿佛是在期待他开口说些什么。
在他原本计划里，今晚会狠狠的折煞她的锐气，待其心如死灰后再告诉她已经过关了，然后再展露老师温柔的一面。
这种pua手段他早已千锤百炼，不可能会出意外的啊。
他有些头疼，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气氛，比比东突然抬起头，死死的望着他。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但那双颤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的内心世界不像表面一样平静。
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无比脆弱。
“是我输了。”
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她心中确实有着对林宸的好奇，不，应该说是无比的好奇。
此前林宸那一战的细节她早已听供奉讲述过了，当听说施展阵法聚集六人全力的一击被林宸轻描淡写的挡住时，她心中便已泛起涟漪，对成为林宸的弟子抱有期望。
但林宸一直只是在一旁观看修炼，成日不见踪影，她心中原本的期望也逐渐转变为忸气。
她对于自身天赋是有认知的，自然也有着天才自带的傲气，在她看来林宸身为绝世斗罗，战绩惊人，确实很了不起。
但自己也不差，天赋多次被千道流赞赏，也被千寻疾视为带领武魂殿崛起的希望。
凭什么林宸看不上自己，如果看上自己又为什么从不开口搭话，这仿佛变成了她心中的执念，好像她先开口便是认输般。
所以今晚她才会如此暴躁，因为千寻疾那道命令，就意味着自己要去求林宸收她为徒。
所以她在一开始才会有如此昂扬的斗志，她想要林宸认可自己，亲自开口要自己成为他的徒弟。
但方才那番战斗彻底击碎了她的自信与自尊，她可以肯定，自始至终林宸并未使用超过20级的魂力，甚至连速度也压制在寻常人的范围。
但整场战斗的节奏却完全被林宸所掌握，哪怕她拼尽全力，使出如此丑陋的魂技，也始终只能追随在他身后。
“原来真正的天才是这样吗？”
她内心苦涩一笑，她所自傲的一切，都在今晚被林宸所击溃，是了，自己确实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弟子。
她又耸拉着头，快步向前，想要快速远离这里，在这最后的时刻，她不想让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诶......”
林宸叹了一口气，他看比比东这样怎么有一种哀莫过于心死的感觉，这不在他预想范围之内啊。
但今晚必须要成为比比东的老师，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能看出比比东此时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但最终结果似乎是一致的。
他拉住比比东的小手，比比东不解的回过头，她不明白林宸拉住自己想要干什么，要嘲笑自己那彻底的失败吗。
月光透过枝叶倾斜在她脸上，眼眸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时地滑落下来，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瀑布般流淌在肩头。
月光下，发丝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与她哭泣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孤独和凄美。
“不，是你赢了。”
林宸弯下腰，温柔的替她拭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滴，如在抚摸最柔软的丝绸，又像是轻抚过清晨的露水花瓣。
指尖轻轻滑过，感受着她脸颊上微妙的温度变化，温暖而略带湿润，林宸笑了笑。
“你的眼泪击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