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夏大陆
雁荡山脉
横亘在燕冀两国边境的雁荡山脉成为了隔绝东西两面的天险。
漫长的山脉中间只有芦龙道这一条狭长的山路走廊沟通东西。
此刻,一队队轻骑兵正从冀国通过芦龙道向燕国行军。
但见在月光之下的丛林中群马绑口疾驰,人人衔枚挺进。
冀国骑兵仗着有夜色掩护,很快便已逼近了芦龙道位于东端的隘口。
因为芦龙道是沟通两国的唯一道路,两国也格外的注重在芦龙道两端隘口的防御。
正如燕国戎州北司就位于芦龙道的东口,同时也是戎州三司中兵力最雄厚的司部。
一队队骑兵逐渐集结,并在各部队长的指挥下逐渐汇笼成一组组骑兵方阵。等待着进攻命令的下达。
某处山顶
一骑鹿男子上俯视着山下的燕国兵营。
却见此人在黑夜之中仍是红袍银铠,铠甲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冷峻。
不同于寻常军旅之人的战马不离身前,他座下的确实一头碧角白鹿,乃是十年前冀国皇帝御赐于丹阳家之物。
此人正是那冀国名噪一时的小兵仙
丹阳鹤
半山的传令兵得到了整队完毕的信号,快步跑至山顶,对着丹阳鹤跪下道:“少主,整军完毕,随时可以进攻。”
丹阳鹤微微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沉吟道:“三更天……再等等。”
“是……少主是要等到五更天再进攻吗?”
丹阳鹤慢慢的低下头扫了这个搭话的传令兵一眼,继续看向了山下的燕军兵营。
那传令兵只觉汗毛倒竖立刻伏下了身子,闭上了嘴。自家少主虽是一直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性格上却是远没有老家主一样随和。
丹阳鹤看着兵营中的篝火,心中冷冷道:
行军之人皆知那五更天是天将亮之时,是己方将士最易犯困的时候也是对方最容易夜袭的时候。
可是今天可不一样,对方那里有条大鱼,虽是不知是谁,但却一定会加强防备,尤其是在五更之时,倒是会比往常还要谨慎得多吧。
不过
哪怕真的是针锋相对,这一次倒也不怕燕军。
毕竟这次我带出来的可是……哼
想到这,丹阳鹤目光一凝,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弓拉满月,朝着自己盯了一夜的目标射去。
你,在这里吧!
精纯的内力附着在箭矢之上,箭身燃起一道火光,划过夜空犹如一道流星坠入了燕军兵营中的一张大帐之外。
早已准备良久的冀国骑兵霎时冲出了丛林。
一队队骁锐的马弓手奔驰在队伍的前端,在燕国隘口守军发起警报之前,便已将箭矢射入了敌人的头颅之中。
…………
燕军军营之中
燕国安西侯李云豹一身戎装走出军帐。
拔出面前正在燃烧的箭矢,随即向射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看见射箭之人。
身后,李云豹次子李岭川身着一身普通士兵装束随着李云豹走出军帐。
早已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的他此时却眼睛红了起来,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云豹立刻打断了
“你已经可以出发了。现在出发,回到戎州城,战况便可在明日早朝时报回雍都。”
李岭川不再言语,跪下闷闷的磕了三个头,转身垮上早已准备好的快马,扬起马鞭,策动骏马快速奔驰,眼泪却在不知不觉间落在了马蹄印之上。
李云豹眼底流过一丝不舍与留恋,但转瞬便已化作坚毅,转身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他运起周身气血,向军营外走去,正元境高手的气息逐渐外放。随着他离军营越来越远,他身后的将士们却越来越多。
他身后赫然竖起两面大旗,一面红底金纹黑龙旗,正是燕国国旗。一面李字旗则标识着眼下这只部队的归属。
李云豹感受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骑兵大军,突然暴呵一声:“亲兵营,随我迎敌!其余人退回军营,准备防御。”
李云豹的身形逐渐脱离了军阵,紧跟着他的是他此行所携带的所有亲兵护卫。
随着两边军阵的逐渐接近,李云豹突然停了下来。
冀国军队也停了下来。军前将领摧动内力问道:“敢问足下可是燕国安西侯李云豹?”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贵国大张旗鼓而来是所为何事啊。”
“我们兄弟有几人说要来这边看看,过了许久却不见他们回营。兄弟们放心不下,就都说要来找找,我们便来了。”
李云豹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娘贼,你们冀人可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也不臊得慌,要打架便打架,甭那么多借口。”
李云豹突然正色道:“你们此行来了多少人?”
冀军为首那人沉默良久,似乎是觉得哪怕说了李云豹也已经跑不掉了,便道:“此行我们一共二十四部兵马。”(冀国军制一部五百人)
听到了对方的人数。李云豹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随后便挽紧了缰绳,开始了冲锋。
随着李云豹的一声怒吼,一声如炸雷般的声音在冀军上空响起
“燕国李云豹携部下八百人前来应战!”
…………
丹阳鹤缓缓的走入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地上难是由血液汇成的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他没想到自己的兵锋居然会在这里就被拦住,也没想到那条所谓的大鱼居然是燕国的一个侯爷。
丹阳鹤看着眼前跪倒的满是伤痕的李云豹,良久,叹了一口气。
“找个地方,把他埋葬了吧。”
“少主……”
“这样的人物死了,不用证据来证明的,他的尸体没用了。”
“是,少主。”
…………
残梁四十三年丁卯月乙亥
冀国丹阳鹤率部众突袭燕国,燕国安西侯李云豹力战而死,挡住了丹阳鹤东进之势,却引发了各国局势的快速演变。
史称“芦龙道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