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了,萧无声自然清楚,在中州大陆,正儿八经有国号、有稳定政权的国家,刚好有十六个。
而这十六个国家又有大有小,大的比如夏、齐,占地数十亿公顷,国宇内派别林立,宗门无数;小的则有梁、燕,若没有人族圣地相助,一次大江改道,可能就是他们的灭国之灾。
但不管怎么说,这十六国都是得到人族圣地认可的国家,彼此间纵有连番战争,各国民众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克制的。
比如一开始被逮到用夏朝银票的萧无声,哪怕被抓起来,扭送官府,估计也就是杖责几下,草草了事。
淳朴的古代人,甚至连遣返这个概念都没有。
但这是各国人之间的斗争。
人跟妖,那又不一样了。
大夏、大齐往西,有一条横贯大半个中州大陆的山群,唤名为荒古山群,沿着荒古山群再往西,便是妖族的栖息地。
曾有不少人族大能,自恃修为高强,联合起来,越过荒古山群,准备一举将妖族根除。
那几乎是当时整个中州大陆最顶尖的一批高手了,他们联手,足以摧毁这世上任何一个国家,小小妖族,当然也不在话下。
出征那天,连人族圣地都张灯结彩,约定明年此刻,便是庆功之时。
结果……
别说一年了,三五十年,乃至二十年过去,他们的徒子徒孙在这边等的望眼欲穿,那批进山的大能依旧渺无音讯。
自此,人族再也不敢冒进。
好在依着天险,妖族几次大举进攻,同样也无甚成效。两边就这么在荒古山上拉锯了数万年。
好,现在,背景故事介绍完毕。
问:从上述萧无声已知的信息中,你能体会到什么?
A、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B、什么都不知道就选C
C、……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无声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人跟妖打了数万年。
数万年!
狗脑子都打出来的那种。
出生于文明法治社会,萧无声自己倒是对妖没什么偏见,心都是肉长的,妖跟人又能有多大区别?
但他知道,如果暴露出去,自己这第二个弟子,处境恐怕不会比晴儿好多少。
因此,他这才直接将事实点破,希望小狐子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不料,面对他的质问,小狐子却一脸茫然:“妖族?哪里有妖族……等等,师父你,你说的是小生?”
“唉,别装了,为师不傻,自然看的出来。”
“怎么可能,师父你一定是搞错了!”
小狐子大呼冤枉:“小生自记事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小生我……我对天发誓!”
他急的上蹿下跳,最后甚至还从地上抓起一块利石来。
“师父你看,小生的血也是红……”
“冷静!”萧无声连忙制止他的行为。
看小狐子不似作伪的焦急神情,萧无声也疑惑了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妖?”
系统的鉴定大概率是不会错的,那么问题只能是出在小狐子身上。
竟有不知自己是妖的妖?这可真是一桩奇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
萧无声翻手,从纳戒中取出一碗清澈的水来。
“这是验妖水,来,取一滴血,滴在里面,如果浑浊,便说明你是妖。”
小狐子顺从的递过手指来,萧无声弹指,用铁片利落割出一道破口,挤出少许鲜血,滴入碗中。
那碗水迅速变的浑不见底。
见状,小狐子脸色煞白,双腿一发软,坐倒在地上,口中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明白了吗?如果师父没看走眼,你应该是青狐一族的血脉。”
“这是一个以美貌而出名的种族,擅长使用他们独有的灵魄幽火。”
“对了,你可记得自己的真名?”
妖族,即便是连父母都忘掉,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真名。这是他们血脉力量的源泉,只要知道一个妖的真名,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对方丧失全部力量。
然而。
“不知道。”
果然,小狐子茫然的摇摇头。
萧无声眉头紧锁:“这下事情就难办了……”
“师父,你不要小生了吗?”
小狐子还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问道。
“当然不会。”
萧无声将小狐子扶起。
他纠结的倒不是自己收了个妖族徒弟。
反正大徒弟已经长歪了,现在收个妖族徒弟,还颇有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意思。
况且系统名额已经绑定了,即使萧无声想反悔,也没有后悔药吃。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里面颇有几分蹊跷。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师父既然收了你这个弟子,便没有反悔的说法,再怎么有个好歹,至少也会把你教到第三境。”
“只不过,小狐子,你跟师父说心里话,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妖?”
“没有。”
小狐子肯定的说:“小生从记事时起,就一直生活在这片街上,从来没见过父母。”
“最初,小生以挨家挨户要饭来维生。这片地方的街坊邻居人都很不错,因此小生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不过,靠别人的施舍来过活,总不算个男子汉,因此,时间久了,小生便也试着做些老鼠行当,一做便是两三年。”
“再接下来,就是遇到师父您了。”
萧无声略加思索:“等等,你的这个记事时,最早大约是几岁?”
“七岁左右吧,小生脸皮薄,因此没敢要多久的饭。”
小狐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萧无声追问:“那在此之前的记忆呢?难道一点也没有?”
“这……小生似乎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小狐子歪着头,努力在脑中搜寻更久以前的记忆。
良久,他气馁的说道:“好像没有。”
萧无声继续追问:“那……”
“咕————”
小狐子不好意思的拍拍自己的肚子。
萧无声忽然笑了起来:“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以后再慢慢说,先去吃午饭吧。”
他带着小狐子走出小巷:“对了,小狐子这名字不好听,像门童,以后你既然当了我的弟子,那就该有个正名,叫你狐玄吧。”
“谢谢师父!”狐玄激动的说道。
接着,他有些犹豫的问:“那个……”
“怎么了?有事大胆的说,不要顾忌。”
“就是……师父,你有钱吗?”
“……”
一阵尴尬而长久的沉默。
直到走入酒楼,再拐进包间,见四下无人了,萧无声这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飞快说道:“咳咳,你先垫着,为师过两天就还你。”
接着,他就煞有其事的研究起木碗筷的纹理来。
你瞧这碗,多碗,哎呀这筷子,简直太筷子了!
狐玄也很配合,强迫自己没有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