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溪重重地擦拭掉了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捏紧了她的拳头,最终问出了那个致命性的问题。
“医生,我妈,还有多久,还能活多久?”
医生把手中的一支钢笔放入了他胸口的口袋里,随后双手握住,缓缓放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面。
似乎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缓缓开口道:“依她现在已经检查出来的结果来看,如果恢复得好的话,再活个一年是没有问题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小溪瞪大了双眼,而且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还是您说错了,一年?”
医生又重新淡定地说了句:“的确是一年,还是恢复得不错的情况下,她现在还住在ICU里面,不过我看了一下,情况还是算好的,幸好送过来得及时。”
楚小溪一下慌了神,现在的她多么希望能够拿自己的寿命给母亲延续生命。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过了神。
“医生,我现在能见一见她吗?”
医生摇摇头。
“这个可能不行,不好意思,除非她转到普通病房。”
楚小溪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不语。
医生见她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便对外大喊了一声:“小吴,过来一下,带这位家属去缴一下费用。”
接着一个长相清秀的护士走进来了,看样子还是一个实习护士,她接过医生给她的病历本,领着楚小溪来到了缴费的地方。
楚小溪在窗口等了许久,才轮到自己,听着窗口里面打印机不停吱吱作响的声音,持续了起码有一两分钟。
护士接过一摞账单,递给了楚小溪,对楚小溪说:“姐姐,这里就是您的全部账单了,您看一下,待会就一起把费用交了。”
楚小溪接过这摞纸,仔细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和年龄,确定了是自己的母亲,再一看账单,各种各样的费用竟高达了40万,再加上母亲现在还住在ICU里面,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一天的费用都要高达几万块钱。
她对眼前的护士说:“好的,谢谢,我现在去取钱,麻烦等一会儿。”
“嗯,好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医院。
那个护士看着楚小溪的背影,撇了撇嘴:“刚刚还说用最好的治疗方式,现在看来,不过又是一个穷光蛋,说什么取钱,现在谁还用现金啊,真虚伪,没钱还装阔。”
楚小溪出了医院,拿出了那张名片,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按键的时候手已经颤抖得停不下来了,她对了好几遍电话号码,生怕打错。
她知道,如果没有钱,她母亲别说是一年了,就是一天都活不了了。
她现在庆幸着陆池影的妈妈竟然会花钱让自己离开他,这也能间接地救了自己的母亲。
当初还觉得他母亲这种行为真是可笑。
拨了一次,没有人接,她接着又拨通了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等到了里面响起了提示音才停。
而杜锦年看着不停亮来的屏幕,却并不打算那么快就接通电话。
身旁的助理提醒了一下:“夫人,您的电话。”
杜锦年推了一下眼镜:“不用管,待会儿再接。”
在拨打第十次时楚小溪准备放弃了,她准备向陆池影开口借这个钱。
“喂,是谁?”
电话终于接通了,她清了清嗓子。
“是我,楚小溪。”
一个冷漠的中年女人声音传来:“什么事?”
“伯母,我想请问一下,您上次的话还算不算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当然算,不过这次可没有那么多了。”
楚小溪顿了一下,心想可不要太少了。
“嗯,那这次是多少?”
女人的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
“200万,这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看在你陪了我儿子那么久的份上。”
楚小溪觉得这个数字也还不错,但一想到后续的治疗费用,就斩钉截铁地说:
“那不行,如果只有这么点,那我真的会一辈子缠着你儿子,就算他以后不娶我,就算他以后和别人结婚了,我也会一直缠着,搞得你家鸡犬不宁。”
杜锦年生气地说:“你这个女人,非要搞得这么难堪是吗?信不信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楚小溪慌了,生怕这个摇钱树真的不会拿钱出来了。
“伯母,我可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您只要给到我满意的数字,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让他,让你们再见到我,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写保证书,签字画押都行。”
杜锦年听楚小溪都这样说了,觉得她儿子如果能和楚小溪分开真的很好。
“那你说要多少?”
楚小溪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数字。
“500万。”
杜锦年轻蔑地笑了。
“呵,果然是个贪财的女人,我就说嘛,我怎么会看走眼。”
见对面的人没有拒绝,她又问:“500万,能成交吗?”
杜锦年依然没有回答肯定与否。
“上次那个咖啡店,明天早上八点,来见我。”
“没问题。”
楚小溪回到了医院,她知道,如果再不缴费,明天就只能见到母亲的尸体了。
她找到了母亲的主治医生,面露难色地说。
“医生,我妈这个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我的存款都存了定期,今天取不了那么多了,我先交一部分可以吗,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全交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谁都有困难的时候,那你今天先交一部分吧,我去给院里说一声,明天一早一定要交上了,不然我也没办法了。”
楚小溪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明天我一定会交上的。”
这次没有护士再带着她一起去缴费了,她一个人去把她的仅有的六万块钱存款都交给了医院。
她离开后,那个姓吴的护士对着医生说:“我就说了她没钱吧,看她穿了一身名牌,指不定都是A货。”
医生说:“没钱不是他们的错,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只能帮她到这了,希望明天不要再见到一个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