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赵济生靠在院子的墙边晒着太阳睡着了。
“赵大哥!赵大哥!我娘让我喊你去吃饭!”
赵济生缓缓睁开眼,看见阿四咧着大嘴站在他的面前。
“什么时辰了?”
“该吃肉的时辰了!”
“馋鬼!”赵济生起身,透过窗户向里看去,一个老者佝偻着身体坐在地上分拣筐里的碳球。
“郑叔!”赵济生进屋对着老者打了声招呼。
“济生啊,你饿不饿啊,窝头吃了吗?”老者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眼窝中黯淡无光的眼球显得老者像一具从墓地中爬上来的僵尸。
“郑叔,您先别弄了,我们去刘婶儿家吃饭。”
“啊?去刘寡妇家吃饭啊,为啥去啊?”
“别管了,跟我去吧!”赵济生说着搀着老郑头去了刘婶儿家。
院不大,两间房,但是收拾的极为整齐,刘寡妇常年为当地的财主做一些散活儿为生,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也是极为不易。
一进屋内,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只见刘寡妇身穿围裙,额有细汗。其结婚早,三十五六的年纪,大女儿已然十七了,不过可见年轻时的姿色也是个美人。
“济生来啦,婶子还有个菜就好了啊,你们先屋里坐。”
阿四看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你可别偷吃嗷,你姐还没回来呢!”
“知道了!我闻闻味儿还不行吗?”
刘寡妇将菜上齐后,擦了擦手坐下。
“济生,你发财了啊?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回来!”刘寡妇也是满脸笑意的询问道。
“是发了笔小财,这些菜也没多少钱,也就四钱不到。”
“四钱不到?!”刘寡妇和阿四都瞪大了眼睛。
“我还买了壶酒,郑叔喝两口?”赵济生从怀里拿出一个瓷壶摇了摇。
老郑头眼神一下有了光泽。
“你这是干啥了,一下子这么有钱,不会是偷了抢了吧,你这孩子也不像啊!”
“赵大哥今天还说以后要开个医馆,让我去跟他学习呢,教我读书看病!”
“真的?济生,你要是能教阿四读书看病,你让他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赵济生连忙不好意思笑了笑,老郑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赵济生。
“我是有这么个打算,我以前就是个郎中,现在也打算接着干,不过这事儿急不得,我想等月儿回来,咱们边吃边说呢。”
“对啊,月儿该回来了啊,都这个时辰了。”
赵济生心中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四,你带我去接你姐。”
赵济生起身带着阿四出了门。
“阿四,我感觉不对,你把你的小兄弟们都喊出来,我担心你姐出事儿。”
“好!”
刘阿四也着急了起来,在胡同里匆忙的敲门喊人出来帮忙。这帮小兄弟也是重义气,毕竟原先跟着刘阿四就是因为阿四义气,现在阿四还有了钱,更加信服了。
十多个半大小子跟着赵济生拿着家伙浩浩荡荡的向着金财主的院落去了。
“一会儿我去扣门询问,你们在这等着,如果打起来了,你们不要打头,眼和下面,记住没有,打架是打架,伤人是伤人,罪名不一样,听懂的回话。”赵济生严肃的说道,他可害怕这种半大小子,打起架来不要命。
“知道了!”众人知道这是刘阿四的大哥也就答应道。
赵济生来到金府前叩门。
“我们府上还没吃完饭呢,去别处要吧!”下人开个门缝说完便要关门。
“我是刘月的哥哥,来接刘月的。”赵济生抵住门缝说道。
下人面部表情明显一怔。
“没有这人!去去去!”
赵济生观察到了下人的表情,坚信就在这里,可是他却说没在,那刘月肯定是出事儿了,这种封建朝代地主留着一个贫农女子在府上还能干什么,赵济生勃然大怒,一脚踹向大门,本来倚着门的下人被一脚震开踉跄倒地。
刘阿四等人见大哥动手了,一拥而上冲了过来。
“你们别乱,跟着我!”赵济生拦着想冲进去打砸的小子们,主要是不知道府里有没有护院,如果太分散,这些人还是孩子肯定要遭殃。
“说,你家老爷把刘月带哪儿去了!”赵济生揪着下人的领子低声问道。
“你要怎样,一个贱婢,你还能怎样!”
刘阿四一听,拔出砍材刀抵在下人的脖子上。
“别吓唬我,我是被吓大的?贱民!我家老爷玩玩那贱婢,是她的福气!”
赵济生看见阿四的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知道不能拖了,一把躲过阿四手中柴刀,一刀砍掉下人的左手拇指。
下人疼的张嘴就要大叫,赵济生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塞进他的嘴里,拿着到又放在他另一根手指上。
“不说再砍一根。”那十多个小伙子也被赵济生的杀伐果断惊住了,不敢喘大气。
“说..说..说...在后院厢房,就是这条走廊左转。”下人忍着痛指着方向。
赵济生一刀撕开一长布条手法快速的将下人的手掌勒紧。
“你俩在门外看着,千万别让门关上。其余人跟我来,别发出声音。”
赵济生安排了两个身材结实一点的在门外,带领其余人向厢房快步赶去。
“小娘子!你说你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纺什么丝线啊?”
“放过我吧!求你了!”
“臭娘们儿!你敢挠我!我去你妈的!我让你挠!我让你挠!”
厢房里面传出的打砸声和女子的哭喊求救声回荡在走廊中,走廊里的下人都像无事发生一样的干着手中的事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向来如此的,向来如此的便对吗。
赵济生等人来到走廊,控制不住的向着厢房冲了过去,路人们不知所措的看着,有人想去叫人来,赵济生急忙指挥人去制止,电光火石之间,走廊里的下人都被控制住了。
赵济生带着刘阿四来到厢房门前,二人一脚将门踹开,只见里面的金财主光着上身骑在刘月身上,刘月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掩面痛哭,金财主左手抓着刘月的肚兜,右手高高举起,刘月的胳膊和脸上有通红的掌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赵济生见到此状,有怒有喜,怒的是这个畜生侮辱殴打刘月,喜的是目前这个情形,刘月应该没有失身。
金财主见门被踹开吓得回头望去,刘阿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冲着金财主的胸口就是一脚。
赵济生急忙过去,扯下床帘披在刘月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儿了,月儿,没事儿了,大哥来了,咱们回家。”
“赵大哥!”
刘月被吓坏了,见到家人一瞬间的委屈和痛楚都得了释放,开始大哭起来。
“把人带上!”
“咱回家!”
赵济生将刘月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怀里,刘月双手勾着赵济生的脖子将头埋在赵济生的胸前浑身颤抖抽泣着。刘阿四将金财主用绳子绑上,将他的嘴堵上,头上用衣服包上,两个人扛着他,一行人快速的离开金府向着胡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