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路过校园时看到的一对对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情侣们,古见铭依旧会想起那个从英国回来的下午,以及那个阳光灿烂的天气。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一位黑发少年拉着他的旅行箱行走在航站楼内,少年便是古见铭。
他穿着较厚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修身的牛仔裤和白色板鞋,他的衣服显然不适应现在东京的气候,一出机场的航站楼,头上的烈日对东京与伦敦这两个城市显然厚此薄彼,在英国舒适穿着的毛衣跟现在春暖花开的东京格格不入。
“话说,现在这个月份,去赏樱的话也都来得及吧......”话还未说完,一位带有这樱花香味的少女就直直扑到铭的怀里。
“凛......”古见铭从鼻息间的香味便分辨了少女的身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激动,你......”
少女却没有在意铭所说的内容,她只是抬起头,双手捧着铭的脸,黑色又蓬松的头发自然垂落,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双唇微微没有血色,她说到:“哥,你瘦了!”
一切责怪的语气和恼火的情绪,全都因为这句话而硬生生憋了回去,看着眼前凛比她那银色的长发还要苍白的面色,铭反手抱住了凛,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凛的脸颊贴着古见铭的胸膛,她点了点头,因为激动的心情,她说话的语速加快:“嗯,欢迎回家,铭。”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哥哥。”铭轻轻掐着古见凛的脸蛋,试图将她从怀里‘拉’出来,可惜对于妹妹的任性,作为兄长的铭因为以前惯常的骄纵,现在也无可奈何,“凛,抱了好几分钟了,可以下来了吗?”
“不要。”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作为哥哥,铭还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他眼睛朝四周扫视,发现一对年轻男女在机场前拥抱实在太容易被误会了,目光和一个中年妇女对视时,她眼中的调笑都压抑不住,看着这对小别胜新婚的‘小情侣’笑了起来。
“这样很热,你看我现在衣服还是在伦敦时穿着的呢。”
“唔......”沉吟了一下,凛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抱住铭的双手,“伦敦现在都还很冷吗?四月份,东京的气温已经可以换上夏季校服了。”
“可能全球变暖没有影响到伦敦?”
“那里总是雾蒙蒙的,如果老待在那里,容易发霉的!”
从怀里出来,铭才看清今天凛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上面有精致的蕾丝边作为花纹点缀,左手手腕处戴着一根黑色发圈,脚上是这儿非常常见的黑色圆头皮鞋和白色短袜。
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凛很瘦,身材差不多一米五多,嗯,变高了,现在应该有一米五八了吧。琥珀色的眼睛,就好像傍晚时分的夕阳,眼中的神色又像是平静的湖泊,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她动容,精致的五官按部就班的排列在这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铭仔细看了看,说道:“你还说我,你也变瘦了,本来体重就过轻了......”
“是思念哥哥导致的!”说完,凛还认可似得点着脑袋。
知道自己说不过凛,铭想着这个天气,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他右手抓住凛的左手的手腕,有些心疼的用手指摩挲着发圈覆盖下的肌肤,“好啦,你这油嘴滑舌的劲倒是多和爸妈他们说说,我们回去吧。”
“哼~”凛好像有些不服气。
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铭带着妹妹走出机场,“走吧,我们打个的士吧。”
“嗯。”凛自然而然地抱住铭的手臂。
两人并肩,叫到出租车后,铭将行李箱搬到车的后备箱,凛站在旁边,看着铭,这让铭又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后,他打开车门,“请上车吧,大小姐。”
“嗯。”凛小巧的身躯落座,然后轻轻将头靠在铭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铭拍了拍妹妹的头顶,问到:“困了?”
“嗯,是有一点。”凛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转过头去注视铭的面庞,铭正好在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凛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确认了重要之人重新回到身边,才再次将眼睛闭上假寐。
“昨晚没睡好?”
“嗯。”
实际上,凛的大部分反应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面对哥哥时还好,还会说上几句话,在外人面前,凛不爱说话。
嗯,就是那种动画里常见的三无属性。
知道凛昨晚又熬夜,铭只是摇了摇头,再没有说什么,兄妹的体质差别还挺大的,凛属于夜猫子,当时熬夜并不会让她产生多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她的皮肤也很好,印象里,从出生到现在15岁的凛几乎没长过青春痘,这样看,这个家伙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她的这个能力足够让全日本的偶像们都羡慕了。
而铭虽然也有遗传自母亲还不错的肤质,但是一旦熬夜就很容易变得憔悴了。
去英国留学时倒了时差,现在不到两个月就又要回日本生活了,想着接下来几天的睡眠,铭就不自觉长吁短叹。
说到英国,铭突然想起来自己带了些伴手礼回来,他对凛说道:“凛,我买了些英国特产回来,你想不想要?”
“不想。”闭着眼睛的凛斩钉截铁地回答。
“额......”铭了解自己妹妹,她表达自己心意绝对不会拐弯抹角,她说不想要,那就是不要了,“真的吗?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买了杰里猫的玩偶哦。”
“不要,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些毛绒玩偶。”我更不喜欢把哥哥抢走的英国——凛这样想到。
凛不喜欢毛绒玩偶,如果送的对象是知世的话,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吧。
怎么又想起知世了......
铭甩了甩头,将脑海里出现的女孩抛至脑后。到了家门口,为东京的出租车付了一笔高昂的费用后,铭拉着行李箱,却要为如何处理箱子里的玩偶而苦恼。
他抬头看了看天,“刚刚还风清日丽的,怎么突然好像要下雨了......”家门口,站着他绝对不想面对的人,让他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