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城市上空大雨倾盆,如豆大的雨珠肆意洒落。刚下班的江浩从公司急匆匆地冲了出来,满心焦急地赶着末班车。
“我去,这什么鬼天气!今天出门我明明看了天气预报,显示没雨的啊,真是活见鬼了!”江浩一边恼怒地咒骂着,一边朝着公交站台奋力小跑而去。
回家方向的站台在马路对面,江浩过马路时,只是草草左右瞟了一眼,便继续向前狂奔。眼看前方站台仅有约莫四五步的距离,只听右方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瞬间将江浩撞飞。
“嘭!”
江浩不知是脑袋还是耳朵“嗡”的一声,身体便向后倒飞了出去。
“滴滴滴……”医院心电图的声音将江浩从昏迷中唤醒,一缕阳光透过眼帘洒了进来。然而,江浩感觉四肢仿若铅块般沉重,无法动弹,嘴巴也紧紧闭着,只有眼皮能微微颤动几下。
江浩回忆起那场雨和那辆货车,心中已猜到了大概。他稍稍舒缓了片刻,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仿佛眼皮已失去知觉;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也同样毫无感觉。江浩瞬间惊恐万分,“难道……我这是……死了吗?”
房门外,一位母亲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浩儿啊……啊……医生,我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儿子吧,他……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变成植物人了啊,求求您了……”
“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治疗和帮助您的儿子……”一位四十多岁的医生皱着眉头,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忧虑,但仍努力维持着镇定。他见惯了太多的眼泪和心酸,面对眼前的病人,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无力。
“植物人?”江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无法惊呼,无法呐喊,只能再次昏昏沉沉地昏睡过去。那缕阳光透过眼帘,却也不再有丝毫温暖。
……
夜幕笼罩,竹影摇曳。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车队前方之人高声呼喊:“保护少爷!”众护卫立即井然有序地背靠马车,双手紧握钢刀。话音未落,数十道身着夜行衣之人如鬼魅般冲向车队,护卫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身影,便已身首异处。马车内,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紧紧搂着靠垫,身体不停地颤抖,“呜呜呜……”的哭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
“少爷……住手!住手!”只见竹林不远处,一位身着深色朴素衣衫的老者如幻影般飞身疾驰而来,手中拿着几根刚从竹林中折下的竹棍。临近车队时,老者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犹如一颗炮弹般射向空中。在半空中,老者运起内力,一掌拍在一根竹棍上,只听“咔嚓”一声,竹棍瞬间裂成数段。老者手臂一挥,几根竹条仿若一群灵动的蛟龙,呼啸着向黑衣人飞去。其中一名黑衣人反应极快,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竹条尽数抵挡在外。
老者见形势不妙,立刻又将剩下的三四根竹子拍裂,化为竹条,全部甩向黑衣人。只见竹条破空而至,剩下的几位黑衣人迅速抽剑抵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老者已经抱着那少年飞奔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
“大意了,快追!”
就这样,几道身影飞檐走壁,你追我赶,向着山上奔去。
“少爷啊,少爷,我记得前面山谷有座桥,咱们跑过去把桥砍断应该就安全了,少爷,别怕,别怕啊……”老者一边竭尽全力奔跑着,一边安慰着怀中的江少爷。而江少爷紧紧搂着老者,哭声也渐渐减弱了。
跑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老者看到前方的吊桥,眼中仿佛看到了希望,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少爷,咱们马上就可以……啊……”话未说完,只见一道剑光划向老者的后背,随后又是一剑刺向老者的右腿。“啊……”又是一道鲜血喷涌而出。老者赶紧抱紧少年,向着吊桥一瘸一拐地退去。黑衣人再一剑刺向老者,老者咬牙挪动着受伤的右腿,侧身护住少年,剑身便刺入老者的肩膀,老者又向后猛撤,黑衣人眼看一老一少就要掉下山谷,随后抬起左手,往前一拍,正中少年的胸膛,将两人拍下了山谷……
……
京城,江府正厅内,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强忍着怒火,久久不语,只是凝视着夜色。
“报……报……”一下人打扮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向着正厅跑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件。
那中年男子接过信件,迅速打开,只是匆匆扫视一眼,便呆立当场。“所有人……所有人,全跟我去落崖谷谷底,将……将辰儿找回来!”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就在他摇摇欲坠之时被管家迅速扶住。中年人对管家吩咐道:“先别告知夫人!不必扶我。”就这样一行人行色匆匆地向着山谷底下赶去。此人正是江家家主江辛州,为人低调内敛,在工部任职,有着卓越的管理和领导才能。
而这江家二少爷名为江辰,虽然天生有些痴傻,但心地善良温和,对待下人从不打骂,也不训斥。江辛州自小知晓二儿痴傻,便觉得是父母对他有所亏欠,所以从小对他宠爱有加。江家大公子江子文已至及冠之年,能文能武,为人谦逊,对待弟弟和妹妹秉持着长兄如父的原则,对两人也是无比疼爱;妹妹江半夏虽是豆蔻年华,却已有闭月羞花之貌,兄妹几人自幼感情深厚,亲密无间。
……
清晨,江浩的意识逐渐恢复,只觉得头和胸部疼痛难忍,好似骨头断裂了一般。只有那缕阳光依旧熟悉。“嘶……啊……”刚想用力,一股记忆便涌上心头,“江家二少爷,大哥,妹妹,爹娘,杀手,王护院”,江家二少爷的记忆在主角的脑海中愈发清晰。江浩满心疑惑:“这是什么……这,好像就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不是江浩吗,我……”
主角的思绪愈发混乱,他试图理清这一切,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谜团。他既是江浩,又似乎是江辰,两种身份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缠绕,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浩暗自思忖,“难道我穿越了?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一阵疼痛袭来,将江浩的思绪拉了回来,“不对,不是说我变成植物人了吗?难道那也是做梦?”刚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脸上剧痛不止,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却又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房顶上一根粗大的房梁。
江浩当然不知道,因为他现在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身上也有数条白布包裹着。“妈……妈……”江浩试着轻声呼唤着,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兴奋:“二弟好像醒了,快快快通知爹娘还有小妹!”紧接着几人小声应了声“是”,便小跑着跑出了屋子。
那人立刻又道:“弟弟你感觉怎么样啊,爹娘小妹马上就到。”
“爹娘小妹?”江浩心中疑惑,随口虚弱说道:“你是谁啊?”
江子文眼眶湿润,心想弟弟终于醒来算是平安了,连忙说道:“我是你哥啊,弟弟你终于醒了,哥哥知道你难受,待会就让人弄来你最喜爱喝的蜜水……”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为首一人人未到泪先流,进屋心疼道:“晨儿,你可曾感觉好些……”说话之人正是江辰的母亲刘氏,清瘦的脸上泪珠滚落,一双明媚的眼睛也早已哭肿。
“二哥……你感觉还疼吗,二哥不哭……我让人去把府外卖糖葫芦的叫来,二哥尝上一颗便不疼了……呜呜”小丫头话未说完,娇嫩红扑的脸上便已滑落一颗颗泪珠。
此时约莫七八个下人模样打扮的人也低声抽泣着,虽是下人,可这江府家的主人无不是心地善良之人,对待下人也都是和颜悦色,所以许多丫鬟仆役也都十分心疼。
“好了,好了。”江辛州虽然心疼不已,眼眶湿润,却对下人们安慰道:“辰儿需要静养,你们都各自散去吧。”江辛州深知,自己作为江家的老爷,哪怕天塌下来都要撑着,而刺杀儿子的凶手也已有了大致的推断。
江浩虽然无法看清,但是听着全府上下的关切,心中也是十分感动,不知是江浩出言安慰,还是有着江辰记忆便下意识声音微弱地说道:“爹娘兄长小妹,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你们不要难过了。”随后又用力挤出一个微笑,虽然这个微笑挤出来脸上也是疼痛不止,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辰儿,你感觉如何,可需要些什么?”见到江辰这般模样,哪个做父母的能不难受,听到儿子这样安慰,也是放心不少,不过作为父亲知道此刻急也无用,唯一能做的那就是为儿子报仇。
江浩见状又挤出一抹微笑,随后摇了摇头。
“好好好,咱们正厅说话吧,先让辰儿好好休养着,啊……”江辛州看了儿子的模样,随后又询问众人。
众人见状也不好过多打扰,只好让江辰安心休养。临走之际,江子文吩咐下人准备些蜜水。
听着众人脚步远去,江浩整理心绪,回想着一系列的事,夜里,车祸,医院,妈妈,植物人,江辰的记忆。片刻功夫,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就是江辰吧,不过话说回来谁要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