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中午,炽热的阳光洒在大街上,大街正中央摆了一个红色的宽台,台子上站着一魁梧的中年人,着黑甲,鹰钩鼻,双眼如电,扫视着场下众人。宽台两边,各站着十余黑甲骑士,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对围在台下周围的人喊道:“我乃神霄宗门下,百夫长齐恒,今天召集各位到这里,是因为前几日在蜈蚣山发现了灵石矿脉,现在需要人手前往蜈蚣山协助开矿!每镇出两百人,每差一人,就从你家补一人!”
台下安静无比,但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了惶恐,说是去开矿,但跟征兵区别不大。
蜈蚣山因形似蜈蚣而得名,位置在东阳郡的最边缘的地带,也是整个神霄宗领地的最边缘,蜈蚣的头和大半截身子本来都在神霄宗境内,剩下的小部分属于罗福门。
据说罗福门的宗主就叫罗福,乃是开神境五重修为,五年前才从其他域到了东疆,仅仅五年时间,便赤手空拳打下了七郡之地,以自己的名字为宗门之名。
神霄宗一开始想趁着罗福门刚建立,根基不稳,多占点便宜,便硬说整个蜈蚣山都是他的。而罗福也不惯着神霄宗,直接带人打上了神霄宗门,虽然没有直接灭掉神霄宗,但是很明显神霄宗没打过。。。本来占着大半蜈蚣山身子的神霄宗,这下好了,只剩下了蜈蚣头。标准的又菜又爱玩!
神霄宗是每年从各郡轮流征兵,但由于东阳紧挨着罗福门,所以规定东阳郡每年征兵人数,占总名额的三成。几年下来,两边战斗不断。东阳郡几近家家缟素。
神霄宗虽名字霸气无边,其实也只是东疆域一个小宗门,东疆辽阔,宗门林立,但由于整个东疆没有魁首宗门,因此东疆域内长年战乱不断,而神霄宗,也不过是十几年前才兴起的一个宗门,宗主也只是开神境三重修为,在东疆并算不得拔尖,整个神霄宗也不过五郡之地。
东疆修武,武道一途难如登天,修武者不计其数,但登堂入室者寥寥无几。炼魄,修脉,开神,归元,便几乎是整个东疆的最强者了。
此时台一下一老者颤颤巍巍地对齐恒行了个礼,用颤抖地声音说道:“大人,这几年咱们每年都在征兵,明年就又该轮到咱们郡大征了,咱们东阳郡没多少活人了!这开矿能不能。。。”
老人话还没说完,齐恒眼神入刀,锋利的眼神似乎要刺穿老人的胸膛,老人不敢再言。
半晌,齐恒语气冰冷道:“神霄宗令也是你敢违抗的?如今开矿也是为了增加宗门实力,要不是神霄宗你们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此刻人群中无人再敢应答,片刻以后,齐恒正准备督促台下众人去执行的时候,台边一人上台,此人乃是东阳郡守,但同样还是对着齐恒行了个礼,轻声道:
“大人,李老头的话不无道理,要是今年开矿一下走了这么多人,咱们郡明年又是大征,凑不起人数的话怕是更加麻烦”
齐恒冰冷的目光看向郡守道:“那你待如何?”
“大人,今年流阳郡天灾,今年又是他们的征兵年,宁阳郡封锁得严,很多流民在往咱们这边跑,您看。。。”
齐恒瞥了眼紧张地郡守,思考片刻,对他做了肯定的答复:“哪儿的人我不管,后日还是个地方,这个时辰,人数必须凑齐”
齐恒没有说没有凑齐的后果,话罢也不理郡守,转身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宽台两边的黑甲骑士。
郡守虽是一郡主官,但在炼魄七重的百夫长面前也只能唯唯诺诺,丝毫不敢放肆。对于神霄宗而言,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是他们的奴仆,郡守只是他们管理凡人的工具,而每年的征兵,则只是他们需要奴隶,需要炮灰去给他们做饭洗衣,给他们挖矿采药,甚至是去踩那些阵法陷阱。。。毕竟高高在上的武修怎么会亲自去做那些下贱的事呢?至于反抗,当一个炼魄一重的武修便能轻松灭杀百人的时候,普通人的数量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郡守上台之后不久,齐恒便离开,台下众人看出了有变故,便等着郡守开口,很快郡守的声音响起:齐百夫长有令,流阳郡民不服征兵调令,违反了神霄宗谕令,此次开矿一事,由逃逸到本郡的流阳郡民承担,大家回镇之后,招呼本镇之人,抓捕流民,明日早晨大家把人带到这里,我们统计人数,同时,我也会组织城里的兵丁,把那些流民抓过来!还不够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家来补!”
不得不说郡守玩得好一手扯虎皮做大旗。
郡守话毕,刚欲下台,就看见两个狼狈的少年一头扎进人群,一边跑一边喊到:“让让!让让!刚刚掉粪坑了,粪沾到你们身上了概不负责!”闻听此声的人群马上从中分出了一条道路,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不久,两个少年身后就传出了胖掌柜气喘吁吁的声音:“抓住他们,那俩小子吃了霸王餐!快抓住他们”
郡守听到这话,吩咐兵丁拦住了隨宁二人,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隨宁想挣开兵丁的拦截,想都没想随口答道:“流阳的,路过,没吃霸王餐!那胖子胡说,快让开!”
闻听此言,周围的人群眼睛都亮了,只记住了两个字,流阳!这白白送上门来的呀!也顾不得刚刚还在担心衣服上沾粪,一下分开的道路便合拢,把两人围在中间,看着两人如同看见了人间至宝一般。
隨宁二人顿敢不妙,但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就被这么多人围了?东阳郡的人都这么团结了?两人背对背站着,被挤在人群中。
掌柜众人终于追了上来,挤开了人群,看着两人,恨恨地踢了隋宁一脚道:“两个小子,你们倒是跑啊?”随后便招呼几个同伴准备将两人带走。隨宁挨了一脚没说话,掌柜正欲向众人道谢,话到嘴边便听见台上的郡守说道:“周掌柜,这两人你肯定是带不走了,他们是流阳流民,后天得跟着齐百夫长去蜈蚣山开矿!”
姓周的掌柜不明白流阳流民跟开矿有什么关联?旁边一人解释之后,周掌柜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隨宁,二军两人也听到了,脸色大变,但没有任何办法。周掌柜有些怜悯地看了看两人,心底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叹了口气。心道:“唉,什么世道啊!我就是想吓吓他俩,结果却是要害得他俩丧命。”
周掌柜带人离开,二军隋宁二人就被绑在了台子不远的地方,炎炎夏日,两人却是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