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和张飞来到每天都会路过的博彩店。
“做慈善？”张飞瞪大眼睛。
“怎么，不信我的运气？”
“我爸说过，人是要有梦想，但彩票不是梦！”
林一凡摆了摆手，不想再搭理张飞。
而是走向柜台，从兜里掏出唯一的百元大钞：
“老板，这个号，50倍！”
老板惊讶地抬起头：
“50倍？小伙子，你确定？”
“确定。”林一凡信心满满。
林一凡靠大脑的“黑科技”，早就知道了下期的开奖号码。
看着老板打彩票的过程。
他突然能理解那些穿越、重生小说中男主一夜暴富的爽感了。
亿万富翁，轻轻松松......
想到以前乏味的早九晚六，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这里简直爽到飞起！
我的人生，马上也要起飞啦！
“小凡，要不你少买点？”
胖子打断林一凡的美梦。
他清楚林一凡的家庭情况。
林一凡爸爸在他初二时，不知什么原因进去了。
家里还因此欠下了一大笔钱。
林家卖了房，才勉强堵上窟窿。
不久，他妈妈便提出了离婚，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林一凡至此开始变得自暴自弃，脾气喜怒无常，打架斗殴如同家常便饭。
成绩也直线下滑，从班级前几名变成中下。
这几年来，他一直跟着爷爷和奶奶。
去年，奶奶生病走了，只剩下爷爷和他相依为命。
他爷爷微薄的退休金不仅要支付房租，还要供他读书。
“男人不可以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林一凡拿起彩票，随口念出鸡汤文。
“那不是猥琐男林一凡吗？”门外传来嘲笑声。
此时刚好是下晚自习的时间。
街上，同学们背着书包匆匆而过。
林一凡街头发疯的新闻在市里的八卦圈引发热议。
尽管科技水平不算太高，但八卦消息的传播速度却像闪电一样快。
看起来，八卦这个词的传播从来都不需要依赖多么高级的技术。
各种群里都在转发，标题五花八门：
【猥琐男街头失控...】、【失恋高中生街头...】、【网瘾少年...】……
这要是以前的林一凡，早就冲上去和人干架了。
但现在的他，早就不再是那个16岁的少年。
在他看来，这些人只是游戏中的NPC，不值得计较。
他早晚会离开这个地方。
但张飞早就冲了出去，撸起袖子，呵斥道：
“是谁说的？站出来！”
他的体形比一般成年人还大出一圈，加上一副破锣嗓子。
那群学生顿时就被吓得四散逃离，不敢回头。
几个女生则在一旁，捂住嘴巴，努力抑制自己的笑声。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张飞转过头看见林一凡如此冷静，面露疑惑。
胖子和林一凡是同班同学。一开始两个并不熟。
后来在蓝球场一起打球才熟络起来。
再后来发现两个人还住在同一个小区。
关键是成绩还差不多，这让胖子感觉终于找到了知己。
林一凡看着疑惑的张飞，心中感慨：
“这小子，也算是对他真心相待几个人之一了。”
“胖子，你刚才说人要有梦想，那你的梦想是啥？”
林一凡突然岔开话题，让张飞有些措手不及，半响才回应道：
“我爸说我不是读书的料，等我毕业了，就回去帮家里卖肉。”
“我就希望以后把咱家的猪肉店开到省城里，那该多好！”
林一凡捶了一下张飞的胸脯：
“你说的那叫连锁店。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就凭你这张彩票？”张飞甚是嫌弃。
“不信我？还是不信体彩局？”
“就算没有彩票，我这里，高科技能致富！”
林一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得了吧，谁不知道咱俩是岐江一中的‘卧龙’和‘凤雏’。”
张飞话语间还有点小小的自豪。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这只雏儿我不管，但我这条龙，从今儿起算是真醒了！”
谈笑间，一座满载岁月痕迹的建筑缓缓映入林一凡的眼帘。
林家把房子卖了以后，林爷爷便租在了这里。
楼下是一个的菜市场，平日里熙熙攘攘。
各种食材的香气与叫卖声交在一起。
张飞家的猪肉摊就在菜市的右侧角落。
这个点大部分的商家都已经收摊了，只剩下零星几家摊位还亮着灯。
林一凡穿过略显冷清的菜市，爬上三楼。
他轻轻推开右侧的房门......
屋内的灯光非常暗，套二的老式布局。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放东西的茶几和一张吃饭用的餐桌。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饭菜在桌上，刚热过了！”
里屋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声音。
林一凡心想：“在我离开这里以前，无论如何都得顾及老人家的感受。”
“爷爷，我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
林一凡踮着脚，轻轻地向声音的房间探头。
爷爷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台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看着书籍。
林一凡见老人没有起身，便径直走到卫生间。
镜子中映照出一张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脸庞。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另一个相貌。
有种在公共厕所的洗手台看见其他人的感觉。
林一凡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差点没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没办法，要接受现在的自己。”林一凡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多看几眼后，也仿佛能发现这张脸的独特魅力。
还算正常的五官，清爽的发型。
额头上冒出几粒青春痘……
带点痞气，不算帅也不算丑。
与过去的相貌相比，他感到了阵阵失落。
林一凡长叹了口气：
“长的像人！”
“晚自习你去哪儿了？”严厉的声音逐渐接近。
客厅的大灯也突然亮了起来。
林一凡突然回头，差点没把自己给原地送走。
他感觉双腿无力，紧紧抓住厕所的门把手，才勉强没有跌倒。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不舒服吗？”
林一凡的爷爷戴着老花镜，刚好走到了厕所的门口。
“爷...爷...爷...”
林一凡喉结在颤抖。
他眼前的这位老人，长得竟与他上个世界的爷爷一模一样！
但是在他小学六年级那年，爷爷就已经去世了！
时隔二十多年，当再次见到活着的爷爷站在自己面前。
换谁都得当场抬走！
爷爷似乎注意到了林一凡的异常表情。
便慢慢地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些：
“冯老师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你晚自习又逃课，跑去网吧玩游戏了。”
林一凡此刻心神不定，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爷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凡啊，爷爷已经跟你强调过多次了。”
爷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期望。
“成绩好坏不是最重要的，但一定要遵守纪律和法律。”
“你最近不是打架就是逃课，这样对得起谁呢？”
爷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冯老师已经说了，他班里可容不下你了。”
林一凡上前几步，但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爷爷，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什么时候？”爷爷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对，以前的世界，2020年以前的事（他爷爷去世的年份）。”
爷爷站起身，目光从下到上审视着林一凡。
“赶紧滚进去睡觉，玩游戏，人都玩傻了吧唧的！”
说完，爷爷径直回房了。
留下林一凡呆呆愣在客厅中央。
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是林家的全家福。
尽管他已经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记忆。
但人的脑子对于相貌的记忆总是模糊的。
这张照片是林一凡爸爸出事之前拍的。
照片中，爷爷奶奶看起来精神矍铄，爷爷的白头发也还不多。
小林一凡手里拿着一个大号奥特曼玩具站在正中间。
林一凡的爸爸妈妈紧紧地搂着他。
一家人的幸福洋溢在画面中......
照片上年轻爷爷相貌，瞬间勾起了林一凡在之前世界的回忆。
从幼儿园到六年级，爷爷总是风雨无阻地接送他。
然而，在他小学快毕业的那个六月，一个阳光炙热的午后。
爷爷意外地倒在了校外的人群中，再也没有醒来。
每当想起爷爷，林一凡都会感到无比的无助和悲伤。
仿佛一只失去依靠的小奶狗。
想到这里，林一凡心中的恐惧早已被思念取代。
他急忙跑进爷爷的房间，紧紧拥抱了爷爷。
就像小时候爷爷拥抱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