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回到凤仪宫后,坐在榻上,久久没有言语。知意轻声问道:“娘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
皇后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先去太医院,找院首好好商议一下应对之策,再从各宫挑选经验丰富、稳妥可靠的宫女和嬷嬷前去永寿宫待命。另外,各类滋补药材和所需物品都要提前备好,不能有丝毫疏忽。”
知意点头应下,便赶忙去安排。皇后又唤来希纯,“你去永寿宫,告知郦妃本宫的安排,让她安心待产。同时,密切关注郦妃的身体状况,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希纯领命而去。皇后则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不多时,希纯知意回来禀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皇后微微点头。
过了片刻,她缓缓起身,在知意和希纯的陪同下,向着佛堂走去。
佛堂内,香烟袅袅,静谧而庄严。朱红色的门窗透进几缕柔和的光线,映照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巨大佛像。
佛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鲜花,香炉中升腾起的烟雾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整个佛堂。
皇后轻迈莲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踏入这方神圣之地,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她仰起头,望着那尊金光闪耀的佛像,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渴望,盈盈似有泪光闪烁。
她轻声呢喃:“佛祖慈悲,信女叶氏诚心祈求,保佑郦妃顺利产子,也求您赐我一子,让我在这后宫之中,能有所依靠。”
说罢,她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上的珠翠随之轻轻晃动,发出轻微而细碎的声响。
希纯知意静静地站着,屏息敛声,唯恐惊扰了皇后的虔诚祈祷。
许久之后,皇后才缓缓起身,那美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难以磨灭的坚定。
她又恭敬地添了几炷香,再次双手合十:“若能得偿所愿,信女定当谨遵佛旨,广结善缘,以报佛恩。”
这时一阵微风悄然吹进佛堂,佛像背后的帷幔轻轻飘动,那缕微风拂过皇后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与慰藉。
她转身离开佛堂,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那修长的身影,只是这身影,在偌大的宫殿中,显得那般孤独和渺小。
另一边御书房内三人密谈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皇上处理完政务,来到了永寿宫。
此时,郦妃在永寿宫正靠在软榻上,脸色略显苍白,手中拿着一本诗集。
皇上突然走了进来,郦妃惊喜地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连忙扶住她,“爱妃不必多礼,快些坐下。”
郦妃乖巧地坐下,皇上坐在她身旁,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爱妃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郦妃微微点头,柔声道:“谢皇上关怀,臣妾好多了。”
皇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朕很期待我们的孩子。”
郦妃靠在皇上的肩头,满脸幸福。
郦妃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皇上,臣妾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温柔地看着她:“但说无妨。”
郦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皇上对臣妾的宠爱因何而起?臣妾听闻曾经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臣妾是后来之人,总觉这宠爱来得突然,臣妾惶恐,怕只是一时的镜花水月。”
皇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轻握住郦妃的手:“朕之宠爱,无关先后,只在于你之真心与独特。”
“皇后自是朕的贤内助,朕敬她,与朕而言,是责任,是义务,然与对你之情并不冲突。你温婉善良,才情出众,每一处皆能牵动朕心。”
“这宠爱并非一时,而是朕之真心所至,切莫再为此惶恐不安。”
郦妃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靠在皇上怀里,双手环住皇上的腰。
皇上微微仰起头,目光迷离,看向别处。
他想起了与皇后成婚时,那一夜,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的金碧辉煌。红色的绸缎从梁上垂落,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他们许下的誓言:
“臣妾能与陛下成婚,亦是臣妾之幸,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唯盼真心似繁星,虽有明暗闪烁,却恒在苍穹,不坠凡尘”
“瑶儿莫忧,岁月长河滔滔,真心若舟,渡尽千帆,方达彼岸。朕许你真心永固,情比金坚,纵风雨如晦,亦不离不弃。”
“臣妾信皇上,愿永远陪伴皇上左右。”
回过神,皇上轻轻拍了拍郦妃的背,轻轻摩挲着,看似温柔的安扶,目光却未落在怀中人上,嘴角扬起不易察觉淡淡的冷笑。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松开了郦妃,郦妃忙拉住皇上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皇上,这就要走了吗?”
皇上回头,低垂眼眸,避开她的目光:“爱妃乖乖等着朕,朕处理完政务就来陪你。”
郦妃赶忙起身相送,为皇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细心地为皇上系上披风的带子:“皇上莫要太累着自己,臣妾会挂念着。”
皇上微笑着捏了捏郦妃的脸蛋,“爱妃真贴心。”然后转身离开。
郦妃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她很快收敛心神,强撑着微笑:“皇上,臣妾还有一言。”
皇上停在门前,“爱妃请说”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为臣妾的事操心不少,心中甚是感激,如今臣妾有皇上关怀,可皇后娘娘却难免孤寂。臣妾恳请皇上,也去看望看望皇后娘娘,莫让她心中落寞。”她的声音柔软而微弱,双手支撑在竭力的说着。
皇上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爱妃有心了,朕自会斟酌。”
说完,皇上便大步离开。郦妃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天下之主,心思难以捉摸,我在这深宫中,又能依靠这份宠爱多久呢?”郦妃喃喃自语道,眼中泛起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