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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洲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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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茫茫,舟遥遥
    “话说当年道祖诞世,一月开口语,二月站地走,一岁识字,三岁更是博览群书,六岁造字才情无双。



    道祖七岁之时看透世间万物羽化成仙,助人族过了那洪荒量劫,在人间传播仙法……”



    “啪!”



    从茶楼二层一个茶杯丢了下来,砸在了说书先生的脚边打断了讲话。



    说书先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后气的直咬牙,“苏冠道,你小子干什么?!想坐牢啊你!但凡我受点伤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楼见一席白衣倚柱坐栏,手提一壶清酒,眉若横峰,眸蕴星辰,俊朗超然,醉酒恣意的姿态似谪仙下凡。



    苏冠看着在眼中重影晃荡的说书先生,摆摆手,



    “行了,世界上哪有仙啊,你别坑蒙拐骗别人,你讲些野史秘闻,各家八卦,新编故事之类也比讲些假的好。”



    “你!你!你!我真是,你小子。”



    说书先生气的说不出话。



    随后一想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是,我讲的有哪件事是真的!我讲道祖还是代代老人流传下来的故事呢!就这个没人证明真假,比我讲其他的说不定都真。



    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寻仙三年啥都找不到就来这瞎胡闹。”



    苏冠道愣了愣,没说话,缓缓起身放下酒壶往一旁小二丢过几枚铜钱便甩袍离开。



    小二笑道,“客观慢走!”



    待不见苏冠道的身影又变脸道:“呸,天天装什么装,就要一壶酒还甩钱,看着大气,一枚钱都不多给。



    没有老爷的命,比大老爷还难伺候。”



    苏冠道耳边围绕着嘈杂声。



    “他就是苏冠道,长的好俊啊!”



    “妹妹妹,别被迷住了,这可不是什么如意郎君,这可是个费钱的主,我们肯定养不起。”



    “知道了,姐姐。”



    “唉,兄弟,他就是苏冠道啊!那个三年把千两家产败光寻仙的那个?”



    “听说这个人克亲,出生时克死了娘,跟他亲近的人都做事不顺,出了好些事情,出门三年回来后又气死了爹,我看这他爹也是被他克死的。”



    “……”



    苏冠道走出茶楼,将那些流言蜚语都抛之脑后,缓步走向海边。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儿时的经历是个梦。



    所有人都说他的儿时朋友李二狗掉进海里死了,只有他知道他的伙伴早已经成了仙人。



    李二狗这名字不好听,但是按照乡村说法贱名好活,好命。



    事实确实如此,二狗走上仙路是他亲眼所见,



    那日风卷云涌,海浪腾起数十仗高,雷霆轰鸣,云雨翻滚。



    天似塌了般,世界都变得暗无天日,仿若浮萍站里在汹涌大海上的身影于雨浪中行走。



    他的儿时同伴被那个人带走了,那个人走时大海出现了一瞬间的静止,



    雷霆依旧在咆哮,风在怒吼,阴云压黑了天,大雨模糊着视线,但是大海停止了风浪。



    海水涌动成了漩涡,那人便是走了进去,漩涡消失时大风大浪也随之消失。



    他知道成仙需要机缘,他也不求长生道。



    但是那道身影在二狗求情想要带他一起去修仙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仙人本是仙,何必苦多言。”



    他记了整整十年,凭什么凡人不可成仙。



    他不知为何,每想起这句话他会打心底的升起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但是现在想来大概就如已经去世的父亲请来的医师所说:“那只是自己想出来的梦而已,只是自己接受不了朋友去世的事实。”



    苏冠道走到记忆中李二狗消失的地方,望着眼前的大海,“二狗子或许真的是我错了,大概是我一直下意识接受不了现实,如果你真的死了,



    那么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那么多年没来祭拜着实是我的错。



    我现在也是一穷二白了,没办法给你上酒烧纸补偿你,不过我这些年在寻仙时学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



    “十载逍遥物外居~白云流水似相于!乘兴有时携短棹,江岛,谁知求道不求鱼!到处等闲邀鹤伴,春岸,~野花香气扑琴书。更饮一杯红霞酒,回首,~~半钩新月贴清虚。



    又见辞巢燕子归,阮郎何事绝音徽。帘外西风黄叶落,池阁,隐莎蛩叫雨霏霏!愁坐算程千万里,频跂~~等闲经岁两相违。听鹊凭龟无定处,不知~泪痕流在画罗衣!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



    苏冠道唱了十遍诗歌,伴着酒意他恍恍惚惚的回忆着十年的过往,拍手大笑,“可笑!可笑!



    可笑!可笑啊!”



    酒意促眠意,睡意越来越浓,苏冠道隐隐约约看到平静大海波光粼粼闪烁着金光,一艘小舟悠悠然在海上行。



    海上怎么会有小舟,没有风,舟是怎么走的?



    这是苏冠道睡着前最后的念头。



    待苏冠道醒来,却早已躺在了木舟上,四处是茫茫大海。



    身下的船不知道使用何种木材构成,纹理宛若波纹状的星空,神光萦绕。



    苏冠道感觉自己仿佛与舟融为了一体,木舟给他源源不断的维持着体力。



    “原来世上真的有仙吗?是你吗,二狗?”



    他小声嘟囔着,昔日求仙苦苦不得,但是如今可能即将走上仙路不知为何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天”变暗了,他抬头看去,一条大若磨盘的粉色锦鲤从他头顶飞跃而过,鱼尾在阳光下绽放着芳华似灼灼桃花。



    或许是锦鲤吧,苏冠道心里默想。



    这一路上苏冠道见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生灵,碧蓝的河豚般生物成群层围绕在小舟周围,苏冠道觉得自己仿若飘在一朵云上浮在天空,



    说起“浮”,他见过浮在天空的岛屿,瀑布如天河自空岛悬挂落入九天般的大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是数不清的日月沉浮,苏冠道很有耐心。



    这些几日与十年独自寻仙却毫无头绪的孤寂相比还差了许多,更何况每日他都能见到从未见过的壮美景色。



    直到那天,苏冠道见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景色。



    眼前大海与天空仿佛连在了一起,链接他们的是波动的极光天幕,绚丽夺目。



    透过天幕他看过了比在这片海上看到的更壮丽更秀美的景色,万里河川,苍茫大地,甚至是无穷的灼热火海与无疆的银色雪原。



    木舟前段没入了天幕,苏冠道心里大概猜到前方应该就是终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也是自己一直渴望到达的世界。



    苏冠道穿过天幕,一阵耀眼的光芒让他只看见了白亮,带视力慢慢恢复,他却看见自己竟然在星河上乘坐着小舟。



    璀璨的星河,星辰点点,远处繁星组成华美的画卷,近处星辰或苍凉悲戚,或生机盎然,又或者暗淡无光,形态各异。



    “轰!”



    苏冠道感觉自己乘坐的木舟在疾速下沉,望向远方却见无数星河支流断裂下坠,



    真真正正的银河落九天。



    他看见大地上遍地光柱拔地而起撑起坠落的星河,无数光团冲天而上欲将星河拨回原位。



    木舟萦绕的神光在急剧消散,他说在的支流竟然扯着干流和相连的无数支流保持同一水平下落。



    更多光柱在星河底下亮起,衬托的星河变成了一个弯曲的拱桥,光柱的神辉照亮了天空。



    苏冠道在这浩瀚神力面前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神辉不息最终冲破了星河,仿佛要将其撕裂,木舟护住了他,他在轰鸣声与神辉中大脑一片空白。



    那夜的仙洲,星河从天而落,在仙洲大地上留下了永痕不灭的“伤疤”——陨星裂谷。



    而在裂谷分支的不远处的山谷苏冠道躺在木舟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全身像是被落石砸中般酸痛无力。



    口中的呕意一阵阵的翻滚进入喉咙,身体的机能反应让他一下子坐起趴在舟沿狂吐不止。



    “咦?这里有人?”一个少年从山坡后露出头来。



    少年宛若长臂猿身轻如燕,借着树枝飞荡过来。



    给苏冠道把脉后,点了几下穴位帮其止住吐意并喂其一枚丹药,将其缓缓扶下。



    苏冠道感觉到一股暖意流过身体四肢,经脉脉百络疼痛减轻了不少。



    苏冠道有气无力的说:“谢谢。”



    少年露出开心的笑容,“不用谢,这是做为医师的本分。我叫杜宇,大哥哥你叫什么?”



    “苏冠道。”



    “哦,唉呀!我忘了你受伤了,你先别说话了。”



    看着一脸痛苦的苏冠道杜宇连忙说道。



    “你估计是离的陨星太近了,内脏被震伤了,不过都是小伤,我喂你吃药了。现在也没办法搬你去其他地方治疗,你就先在这躺着吧。



    话说你怎么在山谷里造了一个木舟啊?不会你是乘舟从星河上下来的吧?算了,这并不好笑,这木舟白给我我都不要。



    哦,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或者其他是不好的想法。额——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木舟很好。”



    苏冠道撇了一眼身下的木舟,木舟早已失去神辉,纹理也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奇丑无比,成了即将腐烂的普通木舟。



    知道杜宇说“木舟好”只是客套话,苏冠道便没有回话。



    过了好半天,在丹药的滋养下回复不少的苏冠道问向一旁昏昏欲睡的杜宇,“这里是那里?”



    杜宇一下子被惊醒,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这里是旭郡。”



    “旭郡?”



    杜宇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冠道,“我看你没修为啊?不可能是从其他地方来,那就是失忆了?这里是华阳境琞国旭郡。



    我看你快好了,既然你失忆了,我就先带你去我家好了了,你的家人以后再找吧。这次星灾,估计整个东州都乱了,你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的。”



    苏冠道没有拒绝,因为他没有去处,当然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