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达希尔聊完人生之后，乔恩结束忙碌的一天，终于可以下班了。
公交车沿着山坡向下，驶向人烟稀少的郊区。
布拉罕撒的郊区有许多废弃工厂，隔着围墙，能看到绵延几公里的钢铁空悬在厂区上方，粗壮的管道和运输带承载着数以吨计的物资，将它们从原料加工成产品。
在工业区更上游的地方建有净水厂，那里河道的水质更佳。
还好联邦的净水厂都是自动化作业，通常只留了少量人员在现场维护，就能为全市民众提供生活用水和饮用水。
驶过昏暗的郊区道路，公交车又重新开进了市区，这里正是乔恩生活的社区。
那对卖薯泥丸子的夫妻正在车站附近摆摊，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回来啦。”
乔恩打开公寓的房门门，门口空无一物，小莫今天居然没有等他回家。
他把纸袋中的油炸小吃倒进盘子里，挤上番茄酱后塞进嘴里，一边发出夸张的咀嚼声，一边大声赞叹。
“哇！这酥脆的外皮，柔软的薯泥，纤维分明的盐渍鱼肉，奶香十足的流心芝士！”
“是哪只小猫咪今晚可以有幸享……用……”
乔恩看见小莫正蹲在窗帘后面，隔着缝隙偷窥。
他掰下一块丸子塞到小莫嘴边：“今天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样子？”
橘猫先是一口把吃的叼住，然后贴着他的身体来回转圈蹭。
“因为人家很担心你嘛。”
“你不知道我今天看新闻有多紧张，又是爆炸又是着火。”
就在这时，小莫注意到乔恩手掌上缠裹的纱布。
“你受伤了？”
“嗯，碰到了一个挺棘手的家伙，他用荆棘把我的手给扎穿了。”
乔恩点头，然后把白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小莫一开始还像是在听人说书，故事中充满了刀光剑影惊险刺激，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等等，你慢点。”小莫尝试捋清楚来龙去脉，“你去了一个咖啡馆。”
乔恩点点头：“被打进去的。”
小莫：“然后那家店里的东西都被打坏了。”
乔恩继续点头：“是被撞坏了。”
小莫：“然后你决定挪用公款，赔偿这位可怜的女士。”
乔恩解释道：“那不至于，就是给艾思琳的事业一点小小帮助。”
小莫：“你砸坏了东西，你也赔过钱了，你和她就两清了，可这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去咖啡馆营业？”
乔恩满怀歉意地试问道：“因为她送了我一袋子甜甜圈？”
“甜甜圈呢？”
“我吃了。”
小莫大怒，顺着沙发跳到乔恩肩膀上，抬起前爪足垫猛抽他的头，一边抽一边骂。
“拿我的身子做人情，那留给我的好处呢？”
乔恩一脸无辜：“我又买了一袋健康猫粮给你，你别说，那个真的挺贵的。”
小莫暴怒：“啊啊啊啊啊挠死你喔！”
一人一猫打闹过一阵之后，乔恩趁其不备，用魔偶的手一下子揪住了小莫的命运后颈肉，把橘猫从身上扯下来。
“别闹了，说正事，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什么猜测？”很显然，小莫已经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乔恩只好尝试激活它的记忆：“就是你之前说千首猎团是过来找我的。”
“今天我碰到的那个男人，他十有八九就是千面人的手下，而且他看到我的时候认出我来了。”
小莫顿时心虚地说道：“啊对对对，那该怎么办呢？”
乔恩也很苦恼。
“对啊，该怎么办呢？我的执法记录仪倒是拍下他的正脸了，可边境口岸那边得先排查入境名单。”
“确认找不到之后，我还得去档案室里一个个翻文件夹，找那个浑身长刺的猛男。”
“如果他之前没办过身份证明，就得走访排查，一家家地找人。”
他最后总结道：“这工作量也太大了，等我带着人排查完，说不定千面人都已经回家领养老金了。”
思来想去，乔恩觉得千首猎团是冲他来的。
而小莫当初在看新闻的时候就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了：
先干票大的引开官方的注意力，声东击西也算是千面人的传统艺能了。
既然爆炸是千面人布置的，那炸治安局办公楼一定是为了达成更大的目标。
那一夜，猫和人都没睡好。
————
乔恩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一进大楼就发现大楼已经修补得和先前差不多了。
等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房间里还额外坐着整个布拉罕撒郡的官方秘术师。
看来是要处理昨天的事情了。
乔恩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着受伤的机会干脆请个病假，反正接下来无非就是安排移民科查档案和走访，这样的工作换谁来干都一样。
“科长。”莉娅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这么多人都是秘术师吗？”
乔恩点点头，表示在场这十六人都是。
他开始向少女介绍起来：
达希尔·马洛，昨天办公室见过。
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是【日曜玫瑰】赫丽斯，昨天也见过。
坐她旁边的格兰特三兄妹，也是金发，他们当中妹妹是赫丽斯的副手。
哥哥是特勤科的另一个组长，弟弟给他打下手。
棕色头发的男人，马丁·康普斯顿，是交通科的科长。
乔恩说：“剩下的我就不认识了。”
莉娅听完都惊了：“诶诶诶？科长你就认识这么点人吗？我还以为你全认识呢！”
“那没有。”乔恩也有些尴尬，不过这也没办法。
“其实不是所有秘术都有战斗力的，有些秘术可能更适合辅助后勤的工作。”
“有些人觉醒之前就是普通人，跑个八百一千米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连治安局的入门体能测试都通不过。”
“把他们送上对抗罪犯的第一线实在有点不靠谱，所以剩下那些秘术师都是在治安局之外的其他部门任职。”
莉娅恍然大悟：“喔，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个步履轩昂、精神矍铄的年长者步入大厅，旁边跟着两名副局长。
来人正是布拉罕撒治安管理局的局长，兰尼·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