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紧张,今天带你来只是熟悉一下流程占个坑位,收徒弟可不兴快,宁缺毋滥。”张星南拍了拍李景玄的肩膀打断他的思考。
占个坑位?李景玄仔细回想《收徒纪要》也没明白这是哪一步的操作。按照纪要中的流程,收徒有三种情景:
其一是家族委派,像他这样的新人很容易犯喜上而厌下的毛病,最终落个好的配不上差的看不清从而颗粒无收的结局,这是家族所不允许的,故而在每年的10月要是还没有一个徒弟,家族就会指派几个同样没人要的小道童来当徒弟。这都不用想一眼下下策。
二则是毕业大典,和九界不同,潜龙渊里的一切都是雷家烧钱维持的,自然是不会让‘平庸’之辈赖着不走,但直接赶人未免过于不近人情,办事的下人再弱智一点直接反目成仇也不是没可能,雷氏索性一刀切,将潜龙渊历练时间定位3年,每年二月踏青之日统一进入潜龙渊,每年十月丰收之日为毕业大典,那日理所当然的成了收徒之日。毕业大典当天,雷氏负责潜龙渊的长老会将童子们在潜龙渊三年中的表现汇总成一句话并打分,以天地玄黄为大段,甲乙丙为小阶将莘莘学子分为十二个等级,再同时举办三场典礼分别针对天字甲等到地字甲等,地字乙等到玄字乙等,玄字丙等到黄字丙等三类童子,在典礼现场每一个学子都会有独自登台展示自己的机会,负责的长老会念出对他的评价(均为正面评价)并简述他们在潜龙渊的高光时刻,以供台下观礼的夫子们参考对比。除了少数个性使然的小朋友,基本上都会在此典礼中被夫子看上,优秀者往往会有多位夫子争夺,此时童子的家长便可为自家孩子争取更多利用,铺平修行之路。
第三种不提也罢,是筑基修士的特权,练气夫子非声名远扬之辈并无资格。
“星南大哥,这占坑是什么意思?”
“嘿,走就是了,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照顾一下自家兄弟。”
走进潜龙渊后,张星南明显自信了许多,说话都张扬了不少。时不时遇上的熟人少不得寒暄几句,听着老友的溢美之词张星南乐的合不拢嘴,一路走走停停好容易才到地方——蟠龙谷,潜龙渊的最后一站。
蟠龙谷外的大门前两个青衣黄衫打扮的修士远远看见张星南二人便笑着迎了上来,“南哥一路辛苦了,兄弟们在天安阁定了座,为南哥接风洗尘。”
“哎哎哎,天安阁可不便宜,让兄弟们破费了。”
四人来到天安阁,看着有九层之高木质建筑李景玄好奇的上下打量。
迎接张星南的其中一人见李景玄好奇便凑了过去,“小兄弟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蟠龙谷?”
“是第一次来,没料到这蟠龙谷颇为额幽静。”
望着可以跑马的宽阔大道上不过一手的游人,还不如来时大路上的人流,多少有些奇怪。
“正常,如今既不是开学也不是毕业的,自然没有外人来,你能看见的都是潜龙渊里的工作人员,要么轮值休息要么就和我一样在蟠龙谷里工作的。”
众人上到九楼,包房之中已经坐满了人,张星南给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李景玄后就推杯换盏的交流了起来,大家轮番上前恭维张星南,听的张星南是喜笑颜开,他业时不时来几句故作谦虚的自我批评,让气氛越来越热烈。
坐在角落的李景玄看着饮酒作乐的众人闪过那么一丝怀念,内心感慨修士也是人啊,社会也还是那么个社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星南拉着李景玄来到主位,有些大舌头的对坐他左手边的,身穿绫罗绸缎一看便知不凡的人说到:“今年有没有好苗子啊,这是我徒弟,我这一身本事他不但学全了还推陈出新,已经超过我了,如今正缺一个开山大弟子,你们要是有好苗子一定不能交给那些个没水平的庸师啊!”
被拉来李景玄有些木讷的站在张星南身后不知道该说些啥,好在张星南也没准备让李景玄说话只让他露个脸就结束了,毕竟是个只看了半天书的纯新人谁知道会说出什么胡话来。
这顿吃完还不等消化,张星南就拉着李景玄赶下一个场子,一连跑了五个不同的地方才来到客栈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天资最重要了吧。”一离开‘友人’视线就瞬间清醒的张星南悠悠的喝着茶,顺带考验着李景玄的眼力劲儿。
“因为只有天资是他们可以准确掌握的?”李景玄试探性的问到。
“对。”张星南很满意,“其实家族里整理的教学知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他们追求的是真正的天才,就像二公子那样的能证道不朽的天才,而我们呢,我们追求的不过是完成考核,多挣点儿奖励罢了。”
“对,就是像你这样的蛀虫太多,我们潜龙渊才越来越名不副实,甚至连族里的重心都不在潜龙渊了。哼!”
房间的门被一彪形大汉一下推开,李景玄警惕的盯着门口那人,张星南倒是依旧稳如泰山,进行小口小口的品着手中的茶。
“多谢雷老哥抬举,小弟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没想到我一个练气夫子都能够影响到咱家的百年大计了,真不知是家主开明听了我的建议还是你雷冶极度来污蔑造谣我啊。”
张星南转过身去毫不相让的和雷冶对视,不一会儿雷冶便扭过头去看向李景玄。
“这是哪来的野人,身上的臭味都没洗净就来潜龙渊,速速交代来历,不然就别过我执法无情。”
李景玄看向张星南,张星南抬了抬自己的腰牌,事宜李景玄掏出自己的腰牌。九尾红狐令牌一拿出来雷冶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走的时候还顺便将门关好,这让李景玄弄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我和他本是好友,只是理念不同最终分道扬镳罢了,如今我去了青啼做管事,他留在了潜龙渊负责治安,他过来就是来查你身份的,这般粗鲁还是因为我而迁怒了师弟,错皆在我,还请师弟莫要怪他。”
李景玄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本就是个野人,那莽夫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没什么值得记仇的。
“哎,说起来不止是他,其实我也不忿呢,如果不是潜龙渊培育出的童子一年不如一年,谁愿意放着夫子不干转去做其他营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