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瑶流着泪，却没有给出回答。
就像曾经她没给出任何理由就单方面宣布分开一样，将王晟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想击碎。
他很清楚她的骄傲，楚月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能够放下尊严说出复合，对于楚月瑶来说已经是极限。
可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答案。
他不明白，为什么楚月瑶不愿意亲口告诉他这些？
王晟彻底失望，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心中的那座天空之城在此刻彻底崩溃。
一阵风掠过，带来了几滴前哨雨点。
它们打在王晟的脸上，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仿佛是在嘲笑他那失败的人生。
王晟独自走在街道上，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争奇斗艳，彩色的灯光在湿润的街面上反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雨势渐渐加重，细密的雨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与地面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
雨水迅速汇聚，沿着路边的排水沟潺潺流淌，带起一阵阵水花。
行人脚步加快，撑开雨伞，或是匆匆躲进路边的商店、公交站亭。
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的水花如同小型浪花拍打着路边的台阶。
在这热闹繁华的燕州，他就像一滴被遗忘的雨水，与周围忙碌的人潮格格不入。
街道上的人们或三五成群，或肩并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和目的，唯独他，独自漫步在冷漠的人行道上，彷徨而不知所措。
偌大的燕州似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身边的朋友都觉得，王晟是因为楚月瑶的离开变得自暴自弃。
他不否认，楚月瑶的离开确实有一部分原因。
可除此以外，只有王晟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的精神压力，闭上眼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王晟还是楚渊？
若是像新海诚电影《你的名字》那般，两个不同的人互相交换灵魂躯体，以日记本为载体当个笔友或许都不会如此痛苦。
反而会让这片干枯的土地得到雨水的滋润，重新长出嫩芽。
但很可惜，王晟、楚渊的灵魂仿佛是一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很矛盾。
王晟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文字去具体描述，大概就是两个人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共用一个视角，都拥有着相同的情感。
他去找过医生咨询过，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解离性身份疾患”。
这是一种罕见的症状，属于解离症的一种形式，其特点是由两个或更多不同的人格状态在同一个人内交替控制行为。
每个人格可能有自己的名字、个性特征、记忆和方式与世界互动。
但是王晟知道，自己并没有这种病。
楚渊毫无疑问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生活在超凡世界当中。
双方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个默契，在各自的世界互不干扰。
每当夜深人静，当所有的喧嚣退去，整个世界剩下的只有他和这座空旷的城市，那种孤独感和无奈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渴望交流，渴望理解，却只能对着这些冰冷的墙壁诉说着自己的秘密和梦想。所以曾经那个开朗的王晟才会变成如今他人眼中孤僻的人。
他明白楚渊也和自己一样饱受折磨。
酒劲上头，王晟倒在路边的草坪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敲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尾气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或许，死亡对于自己来说才是唯一的解脱。
……
……
“天亮了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卧室，刺目的让楚渊恍恍惚惚醒过来。
楚渊拥有身为“王晟”的自己一切情感与记忆，自然明白楚月瑶在王晟心中的特殊地位。
或许是受到了王晟的影响，他现在整个人精神都有点不好了。
“看来真要去找卡尔先生了……”
楚渊叹息一声，拿出了昨天晚上收下的名片，上面有一个地址和联系号码。
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这个症状。
我是楚渊！不是王晟！
既然常规科学治疗的手段不行，那就用超凡世界超凡手段去试试！
楚渊到厨房拿着面包简单夹了几片蔬菜和肉片，再喝上一杯加热过后的温牛奶当做早餐。
很简单的早餐。
父母因公殉职，联邦给予了楚渊一大笔抚恤金，也正是靠着这笔钱才能让他完成学业，并且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到现在。
因为饱受折磨，楚渊看病花的冤枉钱不少，现在所剩的积蓄也不太多了。
他之前也找了很多工作，等过了一段时间根本没办法适应，因为他一闭上眼意识就有可能前往另一个世界。
对于卡尔·威廉姆斯的邀请，楚渊还是比较心动，因为执炬人这份工作单从福利待遇来说确实很不错。
而且自己加入后，还能通过超凡手段寻找治疗自己症状的方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楚渊对于封印者的了解并不多，父母从小就避免楚渊接触关于超凡的知识，告诫他超凡的知识大多都具有污染性，普通人了解的越多越危险。
封印者随时都有可能被超凡污染，转化为邪神的眷属或堕落者等等……
总而言之，楚渊的父母从小就给他灌输成为封印者后会有多危险的思想。
楚渊相信父母不会害他，可他终究要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超凡的世界里面有很多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楚渊毫不怀疑能从其中找到治疗当下情况的方法。
虽说成为执炬人后需要承担处理超凡事件的任务，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大大提升，甚至就连自由都会受到限制，去往一些地方都要提前向组织申报，不能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楚渊头脑很清晰，明白成为执炬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就像卡尔·威廉姆斯昨天说的那样，自己昏迷后似乎会散发很强的灵性波动，也正是因此才会被执炬人的成员发现，继而导致卡尔·威廉姆斯等人的上门。
楚渊对此感到十分庆幸，幸好是卡尔·威廉姆斯等人发现了他的这种情况。
如果是被某些邪恶阵营的封印者察觉，指不定自己就成了某种超凡材料。
千万不要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
就算是为了自保，他也必须拥有超凡的力量才行。
吃过早餐后，楚渊又到洗手间洗漱整理了一番仪容，拿出剃须刀刮掉脸上的胡须，并且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黑色西装和皮鞋。
等收拾好了一切，楚渊对着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