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二殿下!”
一道道尖细阴柔的声音由远自近的传来。
安然猛地的惊醒,木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慌忙翻身下床,朝着门口跑去。
同时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声音颤抖且试探的喊道:“老马~老马~”
拉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安然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滑落。
看到流泪的安然,老马只觉是因为兴奋激动长生宗来人,连忙自袖内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安然。
“殿下,真的是长生宗嗤虬仙师来了!你快收拾打扮一番,过去看看吧!”
安然即没有接老马递的手帕,也像是没有听到老马所说,而是自顾自的盯着老马流泪。
老马很是疑惑,因为在他看来,痴迷于求仙问道的殿下在听到嗤虬仙师的莅临后不应该是如此,而是兴奋的冲跑而去,对着这嗤虬仙师跪拜行礼。
可他不知,眼前的安然是痛苦挣扎百年而死的安然。
上一生世的安然,痴迷修道,成了他师父的傀儡,更是被师父操控,杀兄弑父夺皇位,受享九万万华朝子民供奉,最后更是将整个华朝九万万百姓国民炼化。
对于那所谓的师父,安然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而那师夫便是他自小便无比尊敬的嗤虬仙师。
重活一世,安然自是要避免这一切灾难的发生,即便只是凡人,也誓要复仇。
看着盯着自己流泪的安然,老马不禁抬手拍了拍安然肩膀。
“殿下,您是兴奋过头了吗?”
安然当即从回忆中苏醒,满眼真情道:“看到你真好。”
而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太监兴冲冲的跑来,兴奋道:“殿下殿下,嗤虬仙师愿意为您传教加持,现在过去便可做法。”
一听到传教加持,安然当即想起所谓的传教加持不过是留在自己身上困束操控自己的符咒。
而天下近乎所有的宗门,所有的传教之法皆是这般,在求道徒孙体内留下操控束缚法咒,其中资质佳者便是他们夺舍重生之体,资质弱者便是为他们提供气血养料的修奴,若是皇家帝王,则可帮助他们获得无尽财富以及全国之民之供奉信仰之力。
一想到这,安然便带着厌恶走出寝宫。
老马连忙提醒道:“殿下,你这般衣着恐惹嗤虬仙师不高兴。”
安然转头笑看着老马道:“没事!”
说着便大步超前走去。
老马则连忙示意后面来的小太监道:“快去拿殿下鞋子和衣冠啊!”
一路上,老马和小太监追着安然为其穿衣服,安然很是不情愿,有一件没一件的往身上套着,穿的很是随意。
以至于到大殿门口时,小太监还在为安然整理衣容。
而安然则不顾形象的坐在大殿门口,拿过小太监手中的一只鞋穿了起来。
同时抬头看向殿内,当看到不怒自威的父皇与慈眉静美的母后皆是宠溺的看着自己时。
安然眼中泪水刹那间涌聚眼底,视线也骤然模糊起来。
虽然刚才来的路上他便知道自己会见到父母,也清楚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激动,可见面的瞬间,泪水便不争气的聚上了眼底。
安然不想哭,连忙转头看向殿内了正坐于相位之上的嗤虬。
泪水骤然消失,滔天的恨意充斥着脑海,再见到这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安然恨不得将其刮肉凿骨、食肉吃髓,若不是忌惮嗤虬的实力,只怕已经差禁卫军拿下。
也是这携带者着杀意的恨意,让一脸镇定自若,仙风道骨的嗤虬不舒服的四下扫视起来,最终看向衣衫不整的安然。
安然起身步入殿内,朝着父皇母后重重的跪下,重重的磕在地上:“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这一声叩拜,安然生不如死的囚禁中祈求了百年,若不是嗤虬等人在,他真的好想跪倒父母身前,感受那久违的亲情。
皇帝很是不解安然为何这般重礼,连忙示意起身。
皇后更是快步走到安然跟前,连忙将其搀扶起来:“皇儿你这是怎么了。”
随即一脸心疼的看着安然额头。
安然视线再度模糊,泪水决堤般滑落。
而就在这时,嗤虬身旁一道童则在这时呵斥道:“如此衣着打扮,看来二皇子不是很想被我家仙师传道呢?既如此,那这传教可就此作罢。”
皇帝见状,满脸不喜的看向说话道童。
皇后则是一脸慌张的对着嗤虬作揖道:“还请仙师见谅,我皇儿应是听闻您来,一时激动,忘乎所以了。”
嗤虬缓缓起身,对着皇帝颔首,随即对着皇后还礼道:“劣徒重礼,一时失言还请皇后见谅。”
随即走到安然跟前,端详片刻后对着皇后说道:“二皇子与我缘深,我也有意收其为弟子。”
安然则是强压着恨意,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嗤虬道:“仙师,是不是成为您弟子后可以日日跟随您左右,三年便可学成。”
嗤虬依旧故作高深:“可以跟随,但道法无止,没有学成之说,看皇子如何追求,若传教启灵便是您的目的,那今日便可学成,若大罗金仙是您的目的,那少说也得千年。”
安然当即摆手道:“我只想学法护在父母身前,不想什么大罗金仙。”
嗤虬当即便道:“既如此,那现在我便可帮你。”
安然再度摆手:“我听闻修行者需远行觅灵,我不想离开父母,所以我也不想修行了。”
嗤虬顿觉被戏耍,恼怒的看着安然。
之前那道童当即开口道:“混账东西,莫以为你是皇子便可对我师父这般不敬,若不想启灵,请我师父来此干嘛?”
安然可悲看着眼前道童,他只记得上一世嗤虬给自己传完教,便将这道童炼化自补了。
同时也出口反驳道:“怎可能有羞辱仙师之意,只是听闻仙师于灾区救民驱病之善举,特请来国都面圣受奖,听闻长生宗修者清苦,父皇已为长生宗准备起了黄金万两以及万车吃食,不日将送达长生宗。”
道童还想说什么,嗤虬便抬手制止,同时对着皇帝皇后作揖。
“既如此,凭道替长生宗谢过陛下,待会去便在仙师台下为华朝祈福。”
至于之后的晚宴,安然更是去都没去,而是卧于寝宫凉席上盘算起如何复仇。
安然知道,想以凡人之躯对修者,并不是不可能,只需借助蛊毒草。
而那蛊毒草就在华朝境内落日谷,且上一世嗤虬在炼化华朝九万万百姓前,更是因为在落日谷寻蛊毒草时偶得一宝。
为了炼化那宝物,嗤虬这才炼化九万万华朝百姓加持,之后其境界便一路高升,最后更是世间境界之巅,于成仙渡劫时炼化安然挡灾,安然也得意重生。
所以对于落日谷安然必须去,不仅因为那里有宝,可抢先寻觅以断嗤虬机缘,更重要的是蛊毒草,那是一种能晒干后能令修者也入迷的毒草。
正当安然思索间,皇后端着一碗果汤走来。
“皇儿,快尝尝,可甜了!”
此刻不似大殿,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安然瞬间落泪,不禁哭嚎起来,更是翻下床榻,跪在了母亲面前。
对于母亲,安然愧疚太多,杀兄弑父后母亲没多说任何一句不堪之言和责备话语,而是自懊未能教导好自己,随后便自缢而亡,而自己当时被嗤虬困制,别说是救,就连哭也哭不出来。
皇后连忙将果汤放在一旁,抱住悲痛哭嚎的安然:“是谁欺负我家皇儿了,快说,母亲给你出头。”
悲痛欲绝的安然哪说得出话,只是无比懊悔的痛哭。
哪怕是威严的皇帝来,安然也是止不住的哭嚎,更是扑倒了自己平时拒之不及的父亲怀里。
上一世,看着提剑的自己,父亲满脸震惊与不信,张开双臂任由安然将剑刺入胸膛,临死之际说的也只是:“皇儿,以后为父不能护你了。”
两人哪知道孩子为何哭泣,只是手足无措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