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穿着单薄睡衣的薇薇安睁眼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听着耳边不曾间断的让人烦躁的幻听。
这幻听是灵性不稳加枯竭所带来的，如果换做之前，薇薇安会考虑用冥想来稳固自己的灵性，只不过现在……她担心一进入冥想状态，就会再次看到流彩的出现。
她可不会因为对方上次饶了自己一命就放心大胆的认为祂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这种隐秘的存在的心思向来都是难以揣摩的。
只不过，也许那个存在或许对自己有那么一定点的感兴趣？也许会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一下？
薇薇安刚冒出这个想法，她的手就用力的敲了一下头，先不说这个想法可不可靠，假如那个隐秘的存在真的给予了自己的帮助，但是不是以自己希望的方式怎么办？
如果那个隐秘的存在把自己变成了和祂一样色彩斑斓的流彩，那的确是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而且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问题了。
哪有一个隐秘的存在会愿意的提供二十四小时的及时响应并做出帮助，而且还是以祈祷者希望的方式？
如果真的有，那个隐秘的存在不反而像是打工的了吗？就像是电报局的客服一样。
呃，这样想好像有点不太尊重……还是想点实际的吧。
薇薇安这样想着，便捂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了想，又打开了窗户，绯红的月光倾进卧室，薇薇安坐在有些简陋的桌子前。思索着一件重要的事——戏法大师该如何扮演。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戏法大师的重点在于表演与愚弄，但真的扮演起来却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难道真的要她去马戏团扮演戏法大师吗？
呃，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外面还有一个连环杀手的话，她确实想这么干。但既然外面有一个连环杀手了，那自己肯定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外面扮演戏法大师了。
以前父亲好像提过，观众数量与质量会对一些需要表演的非凡者有影响……现在想来，他好想是在有意的提醒自己，毕竟自己生下来就是半个学徒，如果要晋升，一定会经历戏法大师这一序列，从而有扮演的需求。
至于观众的数量、质量问题，以她现在的水平当然要求不了观众的质量，那就只能从观众的数量上下手了。
呵，兜兜转转，好像又得去马戏团了。
“啊啊啊啊……这要怎么办啊，难不成要在没有消化这一份魔药的情况下喝下一份魔药？那失控概率会成倍提高的。”薇薇安有些无助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耳边的幻听加剧了她本就烦躁的心情。
“实在不行，我要不然去外面杂耍卖艺吧……虽然有点丢人，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薇薇安目光忽然一凝，看着济贫院的地板，眼中忽然有了亮光。
“我可以以照顾济贫院中流浪汉心情的名头做表演！给他们表演戏法和魔术！这样就可以消化魔药了！”薇薇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行，没有出教堂去面对遇见连环杀手的风险，搞不好还可以在工作期间用表演的名字来来消化魔药！
薇薇安“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在卧室里反复走了两步，然后躺回了床上。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躺在床上的薇薇安这样想着，便就着耳边的幻听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薇薇安就找上了弗兰卡女士。如果要给济贫院里的人们进行表演，那么不得到弗兰卡女士的同意是不行的。
“你要给济贫院里的流浪汉做免费表演？为什么？”弗兰卡流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看着眼前的薇薇安，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个姑娘是怎么想的了。
薇薇安顿了顿，真挚而带着些虔诚的说道：“我想，我们都是女神的信徒，既然都是女神的信徒就需要互帮互助，尽管我并没有带他们远离贫困的能力，但至少应该做些什么。我想，如果我能为他们带来些欢乐的话，那我就应该去做。”
她这话说的尽管有演戏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也掺杂了一些真实的情感，一方面，她的确想帮助那些贫困的人，另一方面为他们带来欢乐也确实是自己要做的，不论是因为什么，但自己的确要做这样的事情。
罗塞尔大帝说过一句很经典的名言：“评价一个人时，应该看重他的行为而不是他的心意。”尽管由薇薇安自己在心中替自己的行为开脱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不妨碍她为流浪汉们表演。
弗兰卡看了看她，然后叹了口气，薇薇安的心情她能理解，只不过薇薇安太过天真，如果让这样的她去面对那些流浪汉们背后沉重的真相，不知道她又会想些什么。
虽然她与薇薇安并没有多少的交情，但她对薇薇安却有着不小的善意，这些天来她认真的打扫教堂内的卫生，虔诚的聆听牧师的讲经，无愧为一个虔诚的女神信徒，这样同样是女神虔信者的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面对这热忱的薇薇安，弗兰卡最终还是点头表示同意，在薇薇安面露喜色的时候，她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真的确定你会表演吗？”
薇薇安刚准备转身去准备一些用来表演的道具，就听见了弗兰卡的问题，她先是一愣的，然后扭头冲她笑道：“我可是专业的！”
……
随着几只鸽子从一个有着补丁的鸭舌帽里飞出，周围的流浪汉爆发了又一阵的呼声。
这是戏法大师的能力之一，变鸽术。顾名思义，就是能短暂的变出几只假的鸽子。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怀疑自己从哪儿搞到的鸽子，薇薇安特地刚才变了几只鸽子在弗兰卡的注视下放进了表演用的箱子里。
当然，那个箱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身着修女服的薇薇安在他们的注视中微微鞠躬，把帽子还给了一位流浪汉，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束花递给了一位脏兮兮的小男孩儿。
薇薇安在表演之中发现一件事——流浪者极少有女性的出现，她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却对其答案有一个大概的预感。只不过，她不想相信自己的这个预感，并希望它是错的。
“哇！姐姐你好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小男孩接过薇薇安的花，一脸兴奋的问道。
流浪汉中连这么小的孩子也有吗？薇薇安心中想着，但表面上仍是笑盈盈的说道：“这是独家绝技，是秘密。”
“那鸽子是怎么变出来的？”他又问道。
“你猜。”薇薇安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它们还会回来吗？”
事实上，它们在飞走不久后就消失了。不过薇薇安当然不能这么告诉他，只是说：“当然会的。”
“太厉害了！姐姐是怎么养鸽子的！”
养鸽子？我从没养过鸽子，我怎么知道鸽子是怎么养的？
“这是这一行的秘密。”
“姐姐不是修女吗？”那孩子疑惑的问道。
“不是啦，我只是在这儿打扫卫生而已啦！”
“那姐姐可以教我变魔术吗？”
“这个……”薇薇安顿了顿，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这个孩子，她不会魔术，只会魔法吧？
嗯，或许她也可以直接告诉他，反正大家都会当成是逗小孩儿玩的。
薇薇安制止住自己的思绪发散，俯身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以后再说吧！”
接着，没给这孩子再次提问的机会，薇薇安便站起身，双手一拍笑着说道：“那今天的表演就先到这里的了！我要回去打扫卫生了！”嗯，正业可不能忘记。
说着，她就搬起空无一物的箱子离开了济贫院，但没等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被一位修女找到了。
“薇薇安，有人找你，在教堂大门外”这位修女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一双让人感到平静的眼睛，气质很温和。薇薇安从没见过教堂里有这样的以为修女，只不过她来教堂的时间也不算长，有自己没见过的修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吗？是什么样的人？”薇薇安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她在廷根没什么认识的人，会找她的人寥寥无几。
是克莱恩吗？他又来找自己干嘛呢？
“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小姑娘，脸上还有雀斑。”
嗯？米拉·阿佩？是这个名字吧？她来找自己干嘛？当时告诉她自己在哪只是顺口一说，她不会真的遇上事了吧？那自己可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了，谢谢您，我把东西放回去就去见她。”不过薇薇安还是礼貌的点头做出了回应。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通过米拉进入廷根的非凡者聚会和地下交易市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