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随护,百兽莫近,这一行人行了大概两旬光景,终于到了轩辕帝都涿鹿城。
第二天,轩辕黄帝就开坛降神,迎请九天玄女娘娘。因为他们此行东南就是受九天玄女指引,她预见人间必有一场大战,轩辕黄帝若想赢,就必须到东南海滨斩杀妖兽夔牛,以其皮制鼓,既可助其退敌,亦可涨其士气。
四头巨兽羚牛所拉的巨木箱里装的就是夔牛尸体,妖兽汲天地灵气而长成,所以夔牛随死几个月,却还不腐。
立于高台的黄帝身着蚕丝大褂,束发于后,一看就有霸者之风。
晴朗的天空,瞬间霞光万道,整个天际变得五彩斑斓,明亮却不耀眼。玄女之玄,便是多彩绚烂之意,她自天边霞光中而生,生来便为护这世间祥和平静,世间黎民免不了战火硝烟,但她会指引人们平息战乱,让世人早点逃脱战乱之苦。她来如微风轻抚,去似霞光消散,每次都是悬于九天指引人们,却从不自己出手。
“玄女娘娘,我受你指引去海上斩杀这妖兽夔牛而归,不知应当如何制鼓,请娘娘明示。”轩辕黄帝见玄女已至,便恭敬的开口问道。
她如一朵云彩悬于天际,绚丽的衣衫随风飘荡。听罢轩辕帝的话,便说道:“汝有子玄嚣,可命其往西而行,西边自有仙人助你制鼓。”
“多谢娘娘指引。”轩辕黄帝行礼叩谢,所有臣子百姓也随其叩首,“多谢玄女娘娘。”
九天玄女正欲离去,忽又望向人群最后,那里有一个孩子正满脸好奇的注视着自己,她看了那个小孩一眼,便指着他对轩辕帝说道:“此子非凡,好生培养。”便消失在了天上,漫天霞光也随她消逝。
轩辕黄帝看向九天玄女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刚刚收的养子元一。
不久,轩辕黄帝就让长子玄嚣带着夔牛的尸体向西而去,随行的还有那条白龙和百十名护从,他还带上了元一,因为他要把自己所会的所有八卦之法传给这个捡来的小兄弟,此去或许会花上几年的时光,所以他要把元一带在身边。
临行时,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来向元一道别,这是轩辕黄帝次子昌意之子颛顼(专需),元一这些天一直都在他那里,所以二人已经成了好朋友,小颛顼匆匆忙忙跑来,手里还带着一把小木矛递给元一道:“小叔,我等你回来,你要快点回来陪我玩啊。”
元一点点头然后故作姿态的摸了摸颛顼的脑袋说:“放心吧,叔叔很快就会回来。”
颛顼很喜欢这个叔叔,因为他不像其他的叔叔们一个个严的严肃,稍微面善一点的一回来就都说要带他去杀妖兽,要让他吃苦,所以他都不是很喜欢,但是这次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叔叔则是非常有趣,他会带自己一起玩耍,还会讲一些非常有趣的事给自己听,相处了十几天下来,他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了。
元一也是非常喜欢这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小侄子,因为从来没有人叫过自己叔叔,而这个孩子却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叫叔叔,让他很开心。在他第一天见到这个侄子时,他还跟在自己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寸步不离,就如一个没有断奶的小婴儿,非常有趣,但是当他认识了自己之后,就天天跟在自己身边,陪自己玩耍,这也让刚来的元一不那么孤独。
——
七年后。
涿鹿城在举行一场盛会,因为今天既是轩辕黄帝最为喜爱的孙子颛顼的十五岁成人礼,也是与东方九黎部族的比试的盛会,所以满城尽欢喜。
东方九黎部首领蚩尤,凡人生异相,骁勇善战,被部下称兵主神。他在过去的十来年里,以一己之力收服东方诸部落,因为其实力强大,那些以强者为尊的东方诸部都愿俯首称臣,成为他蚩尤的附属部落。他一统东方之后,就把东方大地一分为九,分而治之,合称九黎部落,九个部落的首领都是蚩尤的兄弟,据说他有八十一兄弟,个个铜头铁额,骁勇善战。
今到访轩辕王都的就是蚩尤的八十一兄弟其中的五个,分别是老三,老九,十五,十七和七十九,还带了上百随从跟一些天赋异禀的后生。他们说是来访他轩辕部族,实则是为了让两国年轻一代举行比武仪式。
他蚩尤部族以骁勇著称,本有望一统东西诸部,但是自从在阪泉之役后黄帝合并了炎帝部落之后,轩辕国力如日中天,跟他蚩尤东西对峙,所以蚩尤想要一统东西,就必定要打败轩辕黄帝。今天前来,说是为了增进两国情谊,实则是来立威的,因为他们带的都是族中最出色的年轻人,他们相信普通的这个年龄的孩子是没有几个能胜得了他们这些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战斗机器的。
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是用巨石垒起来的一个三尺高十丈见方的圆形角斗场,四周则是一圈一圈往上修的看台,看台正北方的最高处则是一座沿台而建长亭子,这里现在正坐着轩辕黄帝及九黎部的几位宾客。轩辕黄帝身披蚕丝大氅端坐于中间,威武霸气,九黎部的五位首领则分坐于两边,都身披兽皮连铁甲,有的满嘴獠牙皮肤褐黄,有的发如钢针矗立,有的头生犄角,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茬。
四周的看台上也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来看他们的小王子颛顼是怎么打败这些嚣张跋扈的蚩尤族人的。
蚩尤部的年轻人每人都是身披铁甲,手持铁兵,而且人人都不怕死一般,一上台就如恶兽,只会进攻。而轩辕氏族的这些年轻人,则都是披木甲,持木矛木锤,因为只有蚩尤部的人才会冶铁铸造器械,而且他们也不会把这种高超的技艺传给一个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头号敌人的国家,所以如今的轩辕部仍然还用石头跟木头制造兵器甲胄,只有部落头领或部落中的一些长老才有自己特质的赤金兵刃。
赤金是天然形成的铸造材料,不用冶炼,直接可以制作兵刃,但是产量很少,而且有赤金的矿山大多被妖兽占据,所以赤金可以说是非常稀少。
“第一场,轩辕氏行全对九黎部婪枭,开始。”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跳上角斗台,行全挥舞手中的木锤砸向婪枭,婪枭不避让直接用胸口接下这一记重锤,巨大的木锤砸在他胸口的铁甲上直接被反弹开去,而婪枭却只是退了一小步泄去力道,很明显,他是在挑衅也是在藐视对手。
看台上的人们见到这一幕,都感到不可思议,连轩辕黄帝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有九黎部的几人面带微笑,好似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内一般。
行全站定,再次发动攻击,一锤又一锤打在铁甲上,当第五锤落下之后,他的木锤终于不堪重负的直接当场碎烂,木屑四飞。婪枭见状也没有用手中的铁矛,而是直接一拳轰在行全胸口上,经过特殊处理的木甲直接被他给一拳打碎,行全也被打出去老远,再也爬不起来。
这时连轩辕黄帝都坐直了身子,非常震惊,一个十五六岁孩子竟有这般体魄,就算是他自己,也未必能一拳打碎木甲,这真是不可思议。
婪枭继续挺矛而上,意欲直接把行全击毙当场,看台上的众人都在呼喊,都已经败了,为什么还要致人于死地啊。
这就是九黎部落的传统,败者就要死。
此时台下又跃出一个人跳上台,抓住行全的腿把他拖了下去。
之后又接二连三的有人上台挑战,可却没有一个能打得过婪枭。
“哈哈哈,轩辕兄啊,看来今天这比试是我们九黎稳操胜券了啊,你们这些后生虽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在我们的猛士面前还是没有还手之力啊。”此时九黎部的赤浑开始挖苦道。
“哈哈,你们九黎部真的是人才辈出啊。”黄帝也只能陪笑道。
此时,下面传来一个声音:“爷爷,你不用担心,有孙儿在,不会让他们赢的。”
原来是颛顼,他见众人都敌不过婪枭,就非常气氛,对上面的轩辕黄帝喊了一句之后,就跳上台,他手持一柄赤金利剑,使的剑法就是他爷爷传授的自创剑法轩辕剑诀。
剑诀一出,就只见剑影丛生,此时婪枭也开始握紧了手中铁矛,开始严阵以待。
婪枭挺矛而刺,被颛顼在矛头上看似轻轻的一敲,竟直接让矛头钉入了台上的石头里,他又顺势一跃,双腿蹬在婪枭胸口,直接把他踢出去老远。
此时轩辕黄帝嘴角开始止不住的上扬,这是他最为看重的孙子,自是有几分让他自信的本领的,他把自己倾毕生心血所创的轩辕剑诀传给他之后,这孩子居然在两年时间就已经掌握了剑招,虽然如今依然只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意,但他还是有信心颛顼能打过这些蚩尤族年轻人的,若他真的领悟了整套剑诀,那不要说这些凡人了,就算是遇上凶兽,他也有一战之力。
接连战败三四个之后,九黎部的老三赤浑对立于身后的一个赤发而右额生犄角的随从说道:“小三,你去会会这小王子。”
“是。”说着,那个被称作小三的年轻人就从高台上跃下,几个起落就到了角斗台上。
“哈哈哈,这时我大哥的第三子厘序,这次跟我们一起来就是为了跟你们的颛顼小王子切磋一二。”赤浑看向轩辕黄帝笑着说道。
“果然虎父无犬子,此子一看就非等闲之辈。”黄帝说道。
披着黑色斗篷的蚩尤第三子一把将斗篷扯下扔了出去,露出了满身健硕的肌肉和帖身的铁甲,这套甲是由仙人打造的神甲,穿上之后就如长在了肉里一样,与身体连在一起,而且坚硬无比,一般的铁矛都伤不到分毫。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颛顼先动手,颛顼也不客气,持剑直刺,厘序则是赤手空拳对战颛顼,两人战了几个回合后,厘序一拳荡开颛顼的剑,另一拳直击其面们而去,颛顼见状立马收剑后仰,堪堪躲过这一拳。
稳下身形后,他又使出轩辕剑诀直取对方要害,结果当剑尖如愿刺中厘序咽喉后,却再难进分毫,连他的肌肤都破不开,原来他的神甲是覆盖全身的,通过意念,随时都可以显现抵御别人的攻击。
“当当当当”又砍了很多下之后,仍然破不了厘序防御,反而把自己的剑砍崩了几块。
此时,厘序也不再跟他们玩了,直接发起猛攻,如石锤般坚硬的拳头一拳接一拳的打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颛顼也只有躲避的分,因为他没有甲胄防身,只能通过灵活的走位来躲避攻击。
“哈哈哈,轩辕兄,你的孙子怕是敌不过我这小侄子了,若是怕他受伤,就让他跳下台认输算了,要不然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此时赤浑非常得意的看向轩辕黄帝,见他愁眉不展之后更是开心不已。
“胜负还未可知,赤浑兄莫要着急啊。”轩辕帝只能强装镇定的说。其实他也看出颛顼不是厘序的对手,但是这是他最得意的孙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认输呢,至少要周旋上一阵才行。
但是颛顼原先就消耗了许多体力,现在又被厘序穷追猛打,毫无喘息的机会,根本吃不消,被厘序瞧准时机一拳打在胸口,被轰出去一丈来远,他又立马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鲜血,持剑做好防御,准备时刻迎接厘序的进攻。
厘序也不犹豫,立马乘胜追击,直扑颛顼而去,颛顼则仍然只能通过左避右闪来躲避厘序的拳头,但是很快就被厘序逼到了角斗台边缘不能再退了,于是只好横剑抵挡厘序的拳头。
厘序见状,嗤笑道:“剑是用来进攻杀人的,不是用来做盾用的,哈哈哈哈。”说着接连两三拳轰在剑身上生生把赤如血的剑身给捶得崩断开来,碎片四射,然后又是一拳把颛顼给捶出去老远,砸在了看台上的人群中。
众人见状,纷纷唏嘘,“小王子被打败了,这人怎么这般强悍啊。”
“哈哈哈,轩辕兄啊,你的好孙子是真的输了啊,现在要不派你那些老大不小的儿子们上去吧,要不然就没人打得过我这侄子了啊,哈哈哈哈!”赤浑嚣张至极的嘲笑着对轩辕黄帝说。
“赤浑兄说笑了,输了便是输了,是他学艺不精,况且比试都是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怎么坏了规矩呢。”轩辕黄帝此时也是只得陪笑,把赤浑的嘲笑当是开玩笑了。
此时厘序一躬身,又一跃而起,直扑刚刚被扶起来的颛顼而去,“败者就要死,这是我蚩尤族的规矩。”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与此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掷出一杆铁矛,被厘序一把接住,直朝颛顼的心窝刺去。
看台上的轩辕黄帝见状立马起身大叫:“不可!”但是他在那么远的地方,任其剑法超,但神终归不是神,肯定是救不了他的小孙子了。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