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所有生灵都可以修炼的世界。
同名同姓的前主并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拥有妖狼族和人族混血的半妖。
他自幼和母亲在人族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体内的妖狼血统,让他从一出生就继承了一些异于常人的特点。
头顶上竖着的狼耳,身后垂下的尾巴,能在夜间视物的眼睛,以及灵敏的嗅觉......
当然,还有还有比人类多十余倍的寿命。
由于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从未见过自己身为妖狼的父亲,所以他从小就渴望融入人类的生活,但作为一个身体中流淌着妖族血统的半妖,母亲总是担心他身份暴露受到伤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妖狼血统给予了他漫长的的生命,也使得他的成长极其缓慢,而母亲却在他缓慢的成长中快速衰老。
所以,战战兢兢保护了他一辈子的母亲,在六十多岁去世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只是个人类十岁孩童的模样。
母亲的离世,只留给他两样东西,一个是人性,另一个就是那把暗红色的弧刀。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带着这把刀,不论什么时候,刀绝不离身。
此后,在浪迹人间的过程中,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很少与别人有密切的接触。
五十岁时,他通过修炼有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六十二岁时,他不但能保护自己,也能偶尔像个游侠行仗义之事。
九十岁时,他从无名小妖提升到大妖境界。
一百二十岁来到大妖中期。
一百五十岁进入大妖后期,突破到妖王境界指日可待。
一百八十岁,他打算找个地方尝试突破,于是来到桃园县,像个普通人一样在这里生活,等待突破的契机。
不料,第二年就发生震动天下的“魔灵降世”事件。
大周东境的朝霞城,一夜之间数万人被魔灵附身,自此之后,魔灵就像瘟疫般传遍世间的各个角落。
首先遭到重创的是人族,随着一座座城池相继沦陷,大周皇帝不得不联合修真界,发动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荡魔之战。
由于各种原因,荡魔之战最终以惨败收场,直接导致大批修真界的强者被魔灵附身,此消彼长之下,局势迅速失控一发不可收拾。
当妖族和仙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他们的内部也遭到魔灵入侵,陷入自顾不暇的混乱中。
短短三年的时间,这个原本还算平和的世界,在魔灵的入侵中一步步迈向崩坏的深渊。
也是这三年,他在桃园县认识了蔡钧和凌安,在对抗妖魔的过程中,三人患难与共成为情同手足的兄弟,立誓守护桃园县的百姓。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刻意隐藏实力,如果遇到一些寻常的妖魔,就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但凡有实力较强的妖怪或魔灵入侵,他会在第一时间悄悄将其斩杀,以此保护桃园县的安全。
整个桃园县的百姓,没有人知道在这妖魔肆虐的年代里,他们能平安无事,是因为有人在默默守护着他们。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是源于数天前的一个深夜。
那天夜里,他突然感应到桃园县内似乎有妖气,于是追寻着踪迹,发现那妖气竟然来自大哥蔡钧的住处,他担心蔡钧的安危,便找了个理由进去看看。
结果那妖气竟然在他的房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连续好几天守在蔡钧的住处附近,就怕有什么厉害的妖魔盯上自己的兄弟。
一连守了几天平安无事,他才慢慢放下戒心,想来是那妖魔也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不敢再来造次。
就在他放松警惕没多久,前天夜里,在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妖气的情况下,许家发生被妖怪残杀灭门的惨剧。
当时,县衙的差役们得知此事赶到现场,妖怪才慌忙逃窜,于是作为捕头的蔡钧,带着差役们一路跟着妖怪追到钟逆的住处,然后将其当作怀疑对象捉拿。
他当时本想反抗,但蔡钧却拍着他的肩膀,很轻松的说道:“二弟,大哥这是秉公执法,我相信你和那妖怪绝无半点瓜葛。咱们先公事公办,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抓到妖怪证明的你清白。”
就这样,他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从未离身的刀,然后走进那个坚固的铁笼。
作为一个活了快两百年的半妖,他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那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阴谋,只因为他问心无愧,愿意相信自己兄弟所说的话。
那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那把刀,会像失去臂膀一样难受。
直到昨天晚上,蔡钧带来两坛好酒,两人隔着铁笼一边豪情万丈的痛饮,一边商讨追查妖怪的事宜。
那时,他还在担心自己筑基后期的大哥,很可能打不过那个神秘的妖怪,所以一次又一次叮嘱其不要莽撞行事。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再次感受到那个妖怪的气息,就算暴露实力也护住两个兄弟和桃园县百姓的安全。
蔡钧离开后,他发现自己身中致命之毒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在担心别人安危的时候,别人却要夺走他的性命。
想想这一百多年以来,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类,又不得不和人类保持一定距离,第一次尝试和人类做兄弟,就被自己相信的人轻而易举的毒害。
甚至死前他都不知道蔡钧为什么要杀自己,这是可笑还是悲哀?
......
......
午时。
桃园县的菜市口人群涌动,挤满了那些听说许家四口被妖怪残害的百姓。今天他们特意来观看被抓住的妖怪长什么样,之后如何在正义的烈火下化为灰烬。
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火刑架上的妖怪身上,只见那妖怪颓丧的坐在铁笼里,把头埋在膝盖处,头上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屁股后面还长着一条的时不时摇两下的尾巴。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不时有人对着笼子里的妖怪指指点点。
“这妖怪看起来也没那么凶恶,怎么能干出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这你就不懂了,妖怪啊!靠吃人为生,什么样的事情干不出来?”
“你说的对!这些害人的妖怪,就该统统烧死!”
......
在一片愤恨的指责声中,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看着笼子里的人问身边的母亲:“娘亲,钟逆哥哥是好人,不是妖怪,能不能不要伤害他?”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在眼里打着转儿,对她来说,笼子里关着的是那个平日里温和开朗,经常给他买好吃的,会逗她开心的邻家大哥哥。
母亲听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什么钟逆哥哥,你看那耳朵,那尾巴,不是妖怪是什么?还好蔡捕头把他抓住了,不然跟这妖怪住得这么近,想想都一阵后怕。”
“我不管!钟逆哥哥不是妖怪,钟逆哥哥不是妖怪......”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引得人群纷纷侧目,身边的母亲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孩子太小不懂事儿,吃过那妖怪给的几颗糖就是非不分了。”
坐在监刑台上穿着官服的县老爷,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对身边的师爷问道:“午时几刻了?”
“回老爷,现在是午时一刻。您看今天这么热,不如早点将那妖怪烧了,也好早点回去。”师爷一边给县老爷摇着扇子一边谄媚的说道。
县老爷立刻板起脸色,“急什么?说是午时三刻就是午时三刻,那妖怪还能跑了不成?”
师爷赶紧陪笑道:“老爷说的是,县衙的差役都在这,妖怪插翅也难逃。”
火刑架上的钟逆,看着差役们将一捆捆的木柴放在火刑架下面,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破系统怎么这么慢啊?
【系统正在适配宿主......】
【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
这前主好歹也是个修炼上百年的大妖,死了之后让我继承点修为啊。
还有,他这宝贝了一辈子的破刀,拔都拔不出来有鸡毛用啊?
这是真的想把我直接坑死在这里。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钟逆在焦急和抓狂中,突然诞生了些许理智。
不行!不能慌,不能慌!
我得想办法拖住时间,让这破系统适配完成,这应该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钟逆一下子站起来,抓着坚固的铁笼大喊道:“蔡钧!你给我滚出来!我有话要说。”
四周的人群见到妖怪突然开口说话,不禁一阵骚动。
“嘿嘿!这狗妖死到临头还有话说。”
“兴许也是怕死,想开罪吧。”
......
蔡钧握着腰间的佩刀,一步步昂首挺胸的走到火刑架前,看着死到临头的钟逆,眼中露出残酷而得意的笑意。
昨晚那坛酒怎么着也该毒死这个妖怪,不知道是不是毒药放得有点少,之前本来打算去收尸的,结果发现他竟然还活着,不过也没关系了,换个更有意思的死法而已。
“你想说什么?”蔡钧志得意满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杀我?”钟逆厉声质问。
对于前主的死,他心中也有着强烈的不甘。
“你搞错了,不是我要杀你,而是你们这些妖怪......天理难容!”
蔡钧将最后四个字说得正气凛然,让在场的人群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这几年天下大乱,魔灵肆虐以来,每个人心中对妖魔的愤恨早已到达顶点,他们太需要宣泄心中的情绪,所以这四个字将他们的怒火一点即燃,让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高喊着这四个字,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热血在他们心中激荡。
钟逆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想起前主的一生,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个没有妖族血统的人类,所以这百年来孤独的行走于人世间,仗义行侠扶危救困,只为让自己更像一个人类。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融入人类之中的时候,他最信任的兄弟却将他置于死地。
那一刻,钟逆将自己代入前主的身世,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