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芮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眼前这家伙自说自话的乐观让她感到无语,
“大演说家,等会再发表你的演讲吧,你又跑回来准备干嘛。”
梅之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
“美女怎么称呼?”
“杜芮。”
“好名字,你现在是这里管事的?道尔先生还好吗?这人多眼杂的,咱们要不先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吧,”
杜芮原本对梅之纪有着一种独特的感觉,但是靠近后的简单几句交流和神态观察,让她放弃了那种‘错觉’,
眼前这个瘦猴,仔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她示意守卫打开俱乐部的大门,对梅之纪招呼道:
“那跟我来。”
随后便领着梅之纪进入俱乐部,
俱乐部的内部类似一个二层的复式楼,中间有一个宽阔的大堂,两旁有许许多多的房间,
大堂里面挤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帐篷和床铺,各式各样的流浪人员井然有序的住在里面,
一些身份地位略高的人,则几人一起住在单独的房间里,像杜芮这样的组织高级人员也没有例外,和几个男女混住在一个房间里,只有道尔有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是一间医务室。
杜芮领着梅之纪穿过拥挤的大堂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里,
里面有四张高低床,看起来这里住了最少八个人,空间很小,除了床铺,这里甚至放不下一张桌子
此时房间里没有人,只有杜芮和梅之纪,
杜芮随意的坐在了一张高低床边,然后看向梅之纪说到:
“这里没人,你说吧。”
梅之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自己站在门口,杜芮坐着,好像是在审问犯人似得,
于是他开口问道:
“你不请我坐下吗?”
杜芮把头一偏狠狠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不耐烦的回过头来道:
“任喜先生,你想站想坐都随意,我们只是一群乞丐而已,没那么多规矩。”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乞丐。”
“你有事说事,没事快滚,来人聊天的是吧!”
杜芮也是被梅之纪这松弛的态度惹恼了,梅之纪见状坐在了杜芮面前的床铺上,杜芮则开口提醒道:
“小心点,别把别人的床铺弄脏了。”
梅之纪从容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杜芮女士,道尔领着这些人在这里也住了很长日子了,史蒂芬一直都没管过,今天突然发作,事有蹊跷,我猜是你们中有人把他惹到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招惹,是触及了老头的底线,所以他才会找上门来威胁你们。”
“我们习惯被威胁了,我们只担心道尔的身体健康,你和那老东西怎么想,我们不在乎。”
杜芮直截了当的回应道,
听完后梅之纪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眼神,杜芮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眼神上的骚扰结束后梅之纪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说道:
“我以为像你这么漂亮又独立的女孩,而且还是个黑客,应该是个聪明的人啊?”
听到这话,杜芮感到了一丝不悦,但这种感觉和刚才对梅之纪的不耐烦不是一回事,她不知道眼前这瘦猴哪来的自信,敢于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地盘上讥讽自己的智商!?
她双手抱臂,那条修长大腿灵巧的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做出一副质问的样子道: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对道尔忠心耿耿,但这里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你那颗漂亮的脑袋里除了忠诚装不下其他东西了是吗?”
梅之纪继续咄咄逼人的用言辞刺激杜芮,
杜芮并不愚蠢,她知道梅之纪的意图是想让自己有所行动,她也清楚该怎么做,只是她对于道尔的憧憬和忠心以及对梅之纪的警惕,一时间让她做不出决断,
于是她只得装作漠然的吐出一句:
“一切都得等道尔醒了以后再说。”
“你!你们还有其他管事的吗?我找他去说算了,跟你个榆木脑袋说不通!”
梅之纪起身想要离开,刚准备开门时,门板被杜若从背后啪的一下按住了,
“你~~~~~你想干嘛?我~~~~~我可是来帮你们想办法的,别不识好歹啊!”
梅之纪有点慌,因为任喜实在是太过于弱鸡了,从刚才那一下他清楚的感知到两人的力量差距,
不仔细看看没感觉,离近了才发现这女人身上全是金属衔接线,这意味着她是一个高度义体化的生化人,那看似纤细的臂膀很有可能比那些魁梧汉子的粗壮手臂还要有力。
杜芮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随后杜芮把一百层的拾荒者偷水,暴打史蒂芬,还抢他手机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然后试探性的问了句:
“你觉得该怎么办。”
梅之纪当机立断道:
“什么怎么办,赶紧派你的肌肉猛男下去把那几个混蛋给抓上来给史蒂芬认错道歉啊,手机也得还回来,还有偷走的水卖的钱也得交出来,然后把他们从楼里踢出去,就这么简单。”
杜芮轻笑了一下,眉毛一挑回应道:
“你不知道拾荒者不能对活着的同僚们出手吗?这是旧余自古以来的规矩,对同样流浪的人出手,我们就无地自处了,我们力量上不及那些有靠山的帮派,组织力更不如那些公司,政府对我们视若罔闻,没人关心我们,如果再没有这些脆弱的规矩约束,拾荒者们在这座城里就再没有容身之处了,你明白吗?当然,我不指望你能明白,你只要明白你说的是不可能的就好了。”
梅之纪对杜芮的说辞非常不屑一顾,以他穿越者的三世人生阅历而言,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拾荒者是一群没出息的恶棍,当不了好人,也无法像真正的恶人一样胡作非为,也对,真够狠就加入帮派了,当什么阴沟里的老鼠,也不知道道尔是怎么把这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的。
他大声斥责道:
“荒谬,道尔肯定不会赞同这么迂腐的规矩。”
杜芮冷冷的说道:
“道尔最拥护这些规矩。”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我就当你们的人质在这里待到七点半以后吧,至于有没有用,看天意了。”
说完这句话后,梅之纪再没有说些什么,他默默的坐到床边开始发呆,像是在思索,
杜芮看了看梅之纪的脸,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看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种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这家伙的行事风格和道尔有几分相似。”
这让杜芮对梅之纪的印象改观了许多,他身上的那种神秘气质再次感染了杜芮。
事情总是不如人意,梅之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这件事他还是决定从长计议,
毕竟史蒂芬只不过是一个倔强的老头而已,
只要道尔还活着,窝囊的流浪汉们应该就如杜芮所说,不会有什么行动,只要史蒂芬能听劝,这件事说不定也能就这样糊弄过去,就当是物业给拾荒者们的一个严重警告。
不过,凡事梅之纪都做两手打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防御系统秘钥,心中闪过一道最坏的念头。
在他准备离开俱乐部的时候,许多流浪汉们都忍不住围了上去,缠问梅之纪说的是不是真的,承诺的到底有没有用,
梅之纪则反复答应着,为此他特意等到了八点半,在拥挤的大堂里和流浪汉一起多等了一个小时,
期间杜芮还把自己的晚餐份额让给了梅之纪,这是梅之纪今天吃到的第二顿饭。
当帷幕已经完全启动的时候,
史蒂芬那佝偻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E-sei向这栋楼包围的踪迹,梅之纪这才证实了自己的诚实和诚意,他赌对了,史蒂芬也许真的听了他的劝。
这让他在俱乐部的口碑和风评瞬间高涨,
众人都开始欢呼雀跃,惟独杜芮依然守在病房里,担心着道尔的病情,
梅之纪准备挥手离开时,一个高大的绑着花布头巾的男人叫住了他,
“我叫尤里乌斯.法比奥是道尔的门徒之一,梅之纪先生幸会。”
梅之纪礼貌的回应道:
“哦,是俱乐部的干部啊,客气客气,都是自己人。”
法比奥表情严肃的将梅之纪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胳膊粗的可怕,整个人像是头熊般强壮,
梅之纪被他这一拉,心里还有点没底,不过灵识告诉他,这个男人除了对自己略有警惕外,没有别的恶意,
法比奥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
“梅先生,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您说。”
“下层拾荒者里,很大一部分人被狂厄会私下里收买了,那些人对这栋楼有企图。”
狂厄会!?梅之纪想到了自己的那件夹克!不过可惜任喜的记忆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梅之纪赶忙询问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狂厄会的?”
法比奥摇了摇头说道:
“很抱歉,梅先生,就连这个消息也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我们和下层的拾荒者联系不怎么紧密,狂厄会是一个以非法义体改造出名的旧余帮派,他们在旧余的势力虽然不是顶尖,但是绝对不能小看,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猜的?没有证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回答让梅之纪不怎么满意,或者说完全没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法比奥挺起胸膛,略微抬高了声调说道:
“梅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给你提供线索,至于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我们之间确实缺乏信任,但是只要把眼界放宽一点,你应该也能明白,拾荒者和物业之间微妙的关系,我就说这么多,再见。”
说完法比奥快步从一条小巷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