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一月二十四,大雪。
大雪阻塞了道路,路面上的脚印被积雪覆盖,只留下清晰的雪痕,湖泊被厚厚的冰层覆盖,静谧无声,仿佛沉睡在冰雪之中。
“阿嚏!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姜凡蜷缩在一起,看着洞外的大雪抱怨了一句,有些后悔没听阿伯的劝导,独自跑到卧虎山打猎。
虽然叫卧虎山,可姜凡在山下生活十余载,从未在山上见过老虎,倒是野狼野兔有不少。
姜凡是个孤儿,婴儿时被上山打猎的猎户捡到,猎户把他带下山后寻找他父母无果,便自己养了姜凡至今十六载。
猎户便是姜凡口中的阿伯,阿伯名为姜蛮,是个寡汉条子,由于当了一辈子猎人,手上沾满了野兽的鲜血,村里人说他杀气太重,都不怎么待见他,顺带连姜凡也不待见,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对此,村里还“特意”给他们划了一块宅基地,就在村子里的最西头,也是最靠近山脚的。
这十几年来,姜凡和阿伯两人相依为命,阿伯犹如姜凡的亲爷爷一样,对他宠溺有加,每当他猎到新鲜的活物,首要想到的便是先给姜凡拿拿味,姜凡吃剩下的,他才会拿去集市上换取银两……
他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未下雪,当时阿伯就劝他莫要上山,说天色不对劲,估计会有大雪。
不过姜凡看到天上那刺眼的阳光,不像有雪的样子,认为阿伯只是担心他的安危,出言吓唬他而已。
没想到结果却真如阿伯所料,他刚到山上便下起了小雪,当时并未在意,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小雪,一会儿就停了,不曾想雪始终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姜凡不得不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当他想下山的时候,却发现为时已晚。天上的鹅毛大雪,早已把下山路封的严严实实,一脚下去完全不知深浅,当时便感觉老天爷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由于山上气候多变,外加还下着大雪,他不得不随处找个山洞取暖。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冻的直打哆嗦,嘴巴不停的对着已经近乎没有知觉的双手哈气。
姜凡明白,这雪要是再不停,他迟早要去见自己太奶。
咕咕咕~
极度的寒冷和饥饿,迫使姜凡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看着被自己绑住双脚扔在不远处的两只雪兔,姜凡隔着兽皮大衣摸了摸肚子,心中一阵纠结。
倒不是他多圣母,不忍心杀害,实在是这两只雪兔,是自己冒着大雪在这破山上辛辛苦苦劳动一天的成果。
眼看着大雪没有要停的迹象,要是就这么给吃了,万一这雪下个十天半个月,那自己保不准真要见太奶。
山上虽说物资富有,可那不包含冬天啊!冬天本就是山中物资最匮乏的时候,很多小动物都躲在洞中不出,要不然他也不会忙活了一天才猎到两只雪兔。
姜凡双目盯着雪兔眉头紧蹙,像是男子再和肚子作斗争,没一会儿肚子战胜了脑子,旋即便起身把一只公兔提溜了起来。
公兔似是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叽叽的叫着,被绑住的双脚不停的蹬着姜凡的胳膊,做出生命中最后的挣扎。
姜凡并未理会雪兔的反抗,嘴角上翘,有种你越反抗我越兴奋的既视感。
抽出腰间的匕首,不一会儿便把雪兔扒了个一干二净,动作一气呵成,极其熟练。
由于经常跟着姜蛮上山打猎,他还是学到了不少野外生存知识,什么扒皮抽筋啊,就地取火啊,包括遇到野兽如何应对等等等等。
熟练的生起了火,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洞穴,身体顿时感觉暖洋洋的,心中一阵腹诽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生火。
待兔肉烤熟之后,姜凡便迫不及待的大块朵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他手艺好还是因为极度饥饿的原因,反正他吃的贼香,香到身后不远处冒出一双血红地眼睛时,也浑然不知……
身后的那双眼睛悄然无息地靠近,让人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姜凡依旧全神贯注地享用着他手中的兔肉,每一口都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处荒山的不安和孤独。
他的心情仿佛被这美味的兔肉所安抚,感受到的只有人间的烟火和暖意。烤肉的香味四溢,连洞内的空气都被这股香味所弥漫。
而那双眼血红的生物,似乎也被这香味所吸引,缓缓朝着背对着它的姜凡靠近。
“嗝~”
将最后一块兔肉吞入腹中,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姜凡低头伸手摸了摸鼓起的肚皮,一脸满足。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地面,透过火光的映射,蓦然发现一团巨大的影子印在自己面前的地面,姜凡霎时间神情色变,全身汗毛竖立。
野兽!
这是他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姜凡小心翼翼的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虎头静静地伫立在自己身后。
赫然是一只成年的老虎!不过这只老虎和他在书上看的倒是有些差别。
老虎身上覆盖着厚重的虎毛,青白相间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图案,最为醒目的便是它那额头上漆黑如墨的“王”字!
吼!
似是感受到了姜凡的目光,老虎顿时张开巨口露出那锋利的獠牙,朝着他咆哮着,以此来捍卫自己的领地。
腥臭的气味夹杂着口水扑面而来,吹的姜凡身体一阵趔趄。
看着面前这庞然大物,姜凡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怎么求生,可无论他怎么冷静,始终都控制不住自己那双颤抖的双腿。
“我去你仙人奶奶的!”
无奈之下,姜凡拾起脚边还未燃尽的木头,当机立断的朝着猛虎的额头砸去,然而身体却很诚实的扭头便跑。
开什么玩笑?这大家伙谁特么打的过,自己只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拿什么和这头猛虎硬钢?
木头砸到老虎身上犹如挠痒痒一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因为他这一击,让老虎觉得姜凡是在挑衅自己,怒吼一声朝着姜凡扑去。
“轰!”
来不及躲避的姜凡,被老虎狠狠的撞飞在了石壁之上。
噗…
感受着后背上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骨骼犹如快要散架了一般,姜凡勉强让自己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老虎刚才的一击,直接把他整个后背抓了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流下,只是片刻间便染满了整个衣衫。
姜凡明白,要不是他经常跟着阿伯上山打猎的缘故,身体素质有所改变,不然恐怕刚才哪一击,就足以让他去见阎王。
可即便是这样,姜凡也不可能是这头畜生的对手,眼看着老虎离他越来越近,姜凡早已没有丝毫力气去反抗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个猎人,到头来却还是被猎物所杀,也就在这时他才明白阿伯说的因果到底是什么了。
世间万物皆因果,轮回不息,一切皆在变化中,唯因果永恒不变。
姜凡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迎接着死亡的到来,只希望不会那么痛。
老虎见姜凡放弃抵抗,旋即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姜凡的脖颈咬去,因为食物的匮乏,它早已饿的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