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若海的伤势无甚大碍,当得知行凶之人已死,气的摔碎了好几个茶盏。
但身在亲家,不好再发作,只能忍痛全了女儿的成亲之礼。
待礼成之后,他便不顾古文沭的挽留,脸色阴沉的打道回府。
“清风!”
一道黑影从树而降,站在他的身后。
“啪!”
林若海一巴掌打在暗卫的脸上,又不解气的一脚将他踹翻。
“那个老嬷嬷不是死了吗?为何今日能来刺杀我!”
暗卫恭敬跪好,一言不发。
林若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嗜血又阴森。
“你去把目睹宇文夫人死亡真相的人,全都杀了。”
“如有遗漏,提头来见!”
“是!”
林若海看着脚边爬过的青虫,一脚踩上去,慢慢碾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宇文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风浪。”
从京兆府出来,我没有急着去寻找证人。
因为我知道,林若海定不会留下活口,想要动其根本,只能找一人求助。
他便是当朝丞相,杜衡。
丞相府里,我在下首作揖行礼,杜丞相浅酌品茶。
“世伯,林若海如此欺辱,您是家父挚友,还求您给我一个为宇文家报仇的机会!”
杜丞相淡淡开口,“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俯首,语气铿锵有力,“愿以己身追随世伯,效犬马之劳!”
他这才抬眼看我,点头示意,随后交代我去林府寻一样东西。
如果拿到此物,必定让林若海万劫不复。
我原想趁着晚上夜探林府,可下午却出事了。
京兆府尹季无常带侍卫上门,称林侍郎报案,说我指使府中下人行刺后杀人灭口。
“宇文小将军,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7
监牢里,我一身正气的和季无常申辩,此事我根本不知情。
还列出了我回京的时间线,以及从未与李嬷嬷暗中谋划。
况且,那日我和李嬷嬷在牢中见面,狱卒都在,召唤过来就可以洗清嫌疑。
季无常皮笑肉不笑的捋了捋胡须,好似不信。
我抬眉冷哼,上前一步直抵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头顶。
“府尹大人,如要杀人,我宇文渊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我的刀下!”
“斩草除根,我可不傻。”
他挥了挥衣袖,四个侍卫上前,突然伸出的锁链我四肢捆绑,拖到了刑架上。
“季无常,你这是做什么!”竟然玩阴的!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我面前,眼底尽是虚与委蛇。
“小将军如此年轻气盛,倒是得罪了人。”
“本官不过是受人之托,给你来提个醒,莫要执着,害人害己。”
转身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侍卫拿起皮质的长鞭,蘸过盐水,挥鞭抽在我的身上,足足打了二十下。
胸前的外衫已经撕裂,白色衬衣上全是锯齿状的口子,沾染着殷红的血迹。
可对于在军队磨炼三年的我来说,这不算什么。
林若海自然也是知道,他此番用意不过是为了威慑我。
让我好好看看,京都之地,有多少人是站在他这边,警告我不要妄想硬碰硬。
可他想错了,也看错了,我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下的毛头小子。
当初我能在父亲下葬之日,孤身投军替父报仇。
如今便能在举目无亲之时,拼进全力为母雪恨!
二十鞭后,侍卫将我的捆绑解开,说林侍郎已然撤案,我可以走了。
我一把推开他,拇指拭去嘴角的血痕,大步离开。
林若海,你既已出招,我又怎能不回礼呢?
8
当晚,林府的楼宇上,一道黑色身影穿梭跳跃,来到书房外面,探身而入。
虽是自小体弱,但幸而父亲请了师父教我轻功,他说练这个能调匀内息,身心轻盈。
是以,我才躲开这府里的暗卫,顺利潜入。
丞相让我找的是一本账册,这里面记录了林若海收受商贾钱财、行买卖便宜之事。
璃国好战,国库银钱绝大多数都用来充了军饷,所剩不多。
可林若海却在这时候联合商人提高物价,大肆敛财,此举乃是重罪!
我翻遍了大大小小的抽屉、木匣,都没有找到账册。
环视四周,终于发现靠墙的架子上有一尊造型怪异的铜鼠。
轻轻扭动,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架子向一侧滑动,墙上赫然出现一扇门。
我闪身进去,顺着楼梯下去,竟然是一间藏宝室。
里面名贵字画、珠宝玉器、锦罗绸缎、银锭金条,数不胜数。
墙角一处上锁的柜子,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取下发冠上的银簪,伸入锁芯,“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成摞的账册。
翻看之后发现,这都是林若海这些年来收受贿赂的明细。
而旁边一本锦缎封面、金粟纸为内页的厚账册,记载的便是总账。
每一笔都有追溯,金额高达数千万两黄金!
这就是丞相说的那本无疑了。
我将账册装进怀里放好,打碎了所有的珠宝玉器。
又拿起墙壁上的蜡烛,丢在了字画和绸缎上,火光开始蔓延。
我从暗室上来后,又在书房放了火,跳上树影下的一处房檐,欣赏自己的杰作。
屋檐之下,鸡飞狗跳、人群慌乱,林若海看着熊熊燃烧的书房,怒火攻心、仰天大喊。
“来人!务必把纵火之人抓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轻蔑一笑,飞身离开。
林若海,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