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这里我是非常不情愿的,但我原本的公寓因为失火无法再待下去,我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也找不到关系好的朋友让我借住,我打电话给母亲,她是这样说的
“麦乐迪啊,你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要自己解决,不能老靠我们啊”
我愤怒的挂了电话,随后在某个软件上看到了一间廉价的出租屋,一时冲动便搬来了这里
新邻居对我很不友好,他似乎重病缠身,大而无神的眼睛好像马上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下有厚重的黑眼圈,高高的颧骨和鹰钩鼻撑起了那张还算可以的脸,苍白的嘴唇下,露出一排排尖牙。他看着很年轻,五官立体,又瘦又高像电线杆似的,鸦羽般的黑发整整齐齐的披在两边,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的穿在他身上,一点褶皱都没有,让我想起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吸血鬼,他应该是个艺术家,我这样安慰自己,穿着如此将就的艺术家并不少见。我住在他对面,每次背对着他开门都觉得脊背发冷,他就那么盯着我,看着我惊慌失措的逃进家里才满意的离去
我向房东反映了好几次,可他每次都敷衍我,所说的不过是什么那家伙没有恶意,只是喜欢盯着人看而已,可我住在一楼,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他就盯着我一个人,房东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就在我被上司骂了一顿,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时,那可恶的家伙依然盯着我,我愤怒极了,把手里的公文包一把甩到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你神经病吧!天天盯着我做什么?再这样我报警了!”
我骂了好长时间,他还是睁着那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摔门而去
到了后半夜,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被今天的事情气的睡不着,正和其他邻居在小群里聊着天,说到我对面的那个邻居的时候,群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住我楼上的邻居发了一条消息
“可是一楼除了你家以外,其他都是闲置的空房子啊?”
我心里一惊,一楼只有我一个人,那那家伙是谁?就在这时,我听到密码锁开锁的声音,随后我的房门被推开了,来人穿着皮鞋,踩在我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似乎还拖着什么利器,我透过镜子看到,来者正是我对面的邻居,他拖着一把带血的斧头,正朝我房间的方向走过来
我害怕的藏在床下,他慢慢走进来,在房间里找了一遍之后,停在了我的床前,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好死不死的,楼上的邻居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随后,接连不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慌忙把手机关静音,而邻居也弯下了腰,四目相对之间,我被吓的晕了过去。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发现我正躺在床上,我心有余悸的打开门,邻居今天没在门口看我,反而是一群警察正抬着一具尸体往外走,我拦住一个看热闹的人询问情况,对方叹了口气说
“住你楼上那个昨晚上被人用斧头腰斩了,她男朋友早上来找她,看见尸体报了警”
我大惊失色,昨晚发生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我心不在焉的做了笔录,然后去上班,警察是绝对不会相信我昨晚的离奇经历的,坐在大巴上,房东给我发了消息
“昨晚睡得好吗?”
这真是奇怪,我虽然没和他见过面,也不怎么熟悉,他这句突兀的问候到底什么意思
晚上回到家,邻居没出现,他的家门却大开着,我不敢进去,投奔我父母是不可能了,我毕竟不是他们的孩子,麦乐迪不是我的真名,我原本叫李师睿,一个普通的孤儿,直到后来我的父母把我带走我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他们明确表示不然我回去,我当然不能怎么样
最后我给房东发了信息,希望他今天能收留我,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算熟人,我们在网上做了三四年的网友,在软件上找到他的房子算我幸运,房子廉价却干净整洁,我刚来的时候他还替我干了不少活,他大概是个信得过的人
那句诡异的问候莫名其妙消失了,我想可能是我早上精神恍惚看错了,对面很久才回复,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他是个记者,在某些方面职业病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过了不久,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我门外
这效率的确高,我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他车里了,正值夏日,车里闷热的很,他却全副武装,一身黑色从头包到尾,带着墨镜和口罩就算了,那身黑色的长大衣明显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出于礼貌,我什么都没说
他把我安置在了他常住的地方,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他的妹妹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我不担心被打扰,但我却发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家的人
我虽然不至于很了解房东,他家人的特征我还是记得的,除了他有白化病的妹妹之外,这一家子全是黑发,可角落里多出来的那个孩子一头棕发,显然跟他没关系
我小声的凑近房东询问情况,他只淡淡撇了那个孩子一眼,小朋友吓得一机灵,慌忙奔上楼。
“没必要这么凶吧……?”
“离他远点……”
“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不至于这样吧,话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房东冷笑了一声
“他?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根本不是孩子,我劝你别招惹他”
“什么意思”
我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默默的去房间放东西
我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思考着明天该去哪,一直待在别人家里也不是办法,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储物柜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我小心翼翼的拉开柜门,邻居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吓得大声尖叫起来,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来,抬腿就踹向那人,力度不轻,邻居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慢慢的缩小,最后变回了那个棕发少年
“我说了别用我的脸做这些,珀尔,你一点没听进去”
我抬起头来看,这才发现房东居然和那个邻居一模一样,不过房东看着顺眼多了,他的外表更像故事里讲的塞壬,身形高大,像水母一样的黑发随意的扎起,略显疲惫的紫色眼睛下有一颗泪痣,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身后那一对翅膀和鱼尾,可是相比叫珀尔的少年,他更像人一点
房东把珀尔丢了出去,招呼我出去吃饭,他脚上的假肢似乎很有分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上面还镶嵌着一块金刚石,能带这么一对假肢走路的人,难怪会把珀尔踢成那个样子
晚饭吃的很不好,椰肉罐头尝起来好像沾了糖的青蛙卵,咬下去甜的齁人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随后椰肉软趴趴的粘在牙上,焦糖布丁带着一股奇怪的铁锈味,当然,这可能是心里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平,我出租屋所在的那栋公寓在短短两个月里发生了三场命案,死者们死的都极其诡异,却又都找不到凶手,因为检查后都确认他们是自杀,也包括最开始那个被腰斩的邻居,也是自杀的。这事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可人们还是没搬离这里,这座城市经济发达,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想来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出人头地,能找到这么一个廉价又靠近市中心的栖身之所实属不易。
我很不安,好在房东是个好人,他开始送我回家,我也很少回公寓里。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直到确定关系后我下意识的给他发定位,我才发现他几乎已经控制了我所有的生活,我的紧急联系人里只有他的号码,每一个社交账号都有他的影子,就连出门也下意识告诉他我的位置,可能怪谁呢?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这真是奇怪
警察找过我几次,因为那三个死者都和我有关联,被腰斩的女人曾经偷拍过我的照片发到某些网站上赚钱,这件事是警察告诉我的,我曾经还认为她是个友好的邻居,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一对母子,那个小孩子讨厌的很,总是捉弄我,在我的车胎上扎图钉,在我家门口扔死老鼠,我上门理论反被他妈妈骂了回来。即使这样,我的确不是凶手,警察只能放了我
再次从警察局出来,房东,不,应该说我的男友一如既往地来接我,我今天心情不错,我升了职,刚发了工资,俗话说,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管钱,我自信满满的把工资卡递给他
“我升职了,以后我养你”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卡丢了回来
“不用,我工资比你高,你自己留着吧”
“求你了,维列宁,列尼亚~你就拿着吧”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收了,不管从来没用过